第179章 霜寒漫天(八)(第3/4页)

那么,在姑苏城外,真正隐藏《阴符经》线索的所在地,并非寒山寺,而是另有地点。

在哪儿?

来姑苏的路上,月饼开车时,我曾详细研究过关于寒山寺的诸多野史传说,在一本极其生僻的明代志怪小说里,读到过一段创建寒山寺的寒山和拾得与人狐素衣的故事,与方旭东所写的《铸剑》极其相似。

那时,我还并没意识到方旭东与此事有关,心说“天下文章一大抄,看谁会抄不会抄”,老方冒充我名字写了《铸剑》,从这则故事里摘了部分写作要素也说不准。

如今再看,其中大有深意——铸剑、三郎、阿千、人狐、寒山、拾得、寒山寺、异血、异化。这些贯穿整件事始终的核心点,摘除与寒山寺有关的线索,结果一目了然——铸剑、三郎、阿千。

这才是姑苏城有关《阴符经》的真正线索!

《铸剑》这部短篇小说里,三郎和阿千所处的时代是春秋时期,当时姑苏属于吴国。而在吴国历代诸侯里,对于剑的喜爱达到痴迷程度的,只有一人——吴王阖闾。也就是沉迷西施美色,被越王勾践“三千(注意这两个字)越甲可吞吴”的夫差亲爹。

由此延伸回忆,我才明了,在这短短几天时间里,忽略了许多暗示《阴符经》线索真正地点的隐藏细节。死士孔亮,在渔船上向我和月饼出的题,其中不就有“钓鱼煮鱼”么?

而这道题涉及的“专诸刺僚”典故,是公子光指使专诸学习烹鱼手艺,将“鱼肠剑”藏于鱼腹,刺杀吴王僚。公子光,正是阖闾。

那么,线索所在地,究竟在哪儿?

——

月饼听我费劲巴拉讲了半天,扬扬眉毛:“虎丘,剑池?”

“我总算没有白说半天。”我大感欣慰,故意对着车外喊了一嗓子,“知道为什么是剑池么?”

月野:“方旭东写的《铸剑》,不都说明白了么?”

小慧儿:“三郎和阿千,名字合起来不就是‘三千’么?”

杰克:“阖闾死后,夫差以三千名剑为父陪葬,掘穴引水,以‘剑池’护墓。”

“你们几个,什么时候对中国历史研究这么透彻了?”我颇有些意外,拧开矿泉水盖子,狠狠灌了一口,“终于领悟到中华五千年文明的博大精深了?”

“寻找《阴符经》的四族,尤其是文族,这么几千年,为什么没有参透其中线索?”月饼摸摸鼻子,似乎想到某件事。

“虎丘斜塔,像不像插进地里的剑柄?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任何人费那么大劲,从黄鹤楼得到寒山寺的线索,先入为主的想法,使他们根本不会考虑到,真正的线索在剑池。咱们不也这样么?这也是张继遍寻不得,写下《枫桥夜泊》时的心情吧?”我大抵明白月饼的心思,想了想该如何措辞,“或许有人想到了,却没有办法进去。清代写《聊斋志异》的蒲松龄,书中描写最多的就是狐狸精,是否在暗示‘寒山、拾得建造寒山寺’这段野史?否则一个写神神怪怪的人,怎么会冒出‘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的对联呢?其中的‘三千’、‘越’、‘吴’不也正是暗藏的线索么?”

“我记得好像是……”黑羽终于练习结束每天的拔刀收刀500次,“蒲松龄屡试不中,写了这副对联表明决心,后来心灰意冷,才写的《聊斋志异》吧?南晓楼,你的分析有些道理。不过蒲松龄这事儿,过于牵强吧?”

我万万没想到黑羽居然对蒲松龄的生平这么了解,差点把水呛进气管子:“你这小日……小日子过得不错的日本人,不懂‘历史只是你看到的历史,并非真正的历史’这句话么?你怎么知道蒲松龄这副对联写成的具体时间?你们日本史书记载的战国时代,描述起来倒是波澜壮阔得很。说到底,不就是几个村落,几百个矬子,鬼迷日眼地乡村械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