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举重若轻(第3/4页)

“……经官府与诸位绣衣卫上官多番切商,决意将昨夜查抄海河帮所得六千两纹银赃物,冲作善款,于此间开办善堂,每日施小米稠粥三百斤,直至善款消耗殆尽!”

“官府会妥善监督善款的用度,必不有丝毫错漏,请诸位父老乡亲钧鉴!”

声嘶力竭、抑扬顿挫的演讲,说得感人肺腑、催人尿下。

只可惜高台下的下力汉与过往商客们,人人眼神中都闪烁着滑稽之色……悬挂着绣衣卫旌旗的船队,还搁河上飘着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他们能不知道?

那厢,杨戈立在船头,眺望着高台上那个清瘦儒雅、满面和善的演员,“啧啧啧”的感叹道:“你看那老货,能看出他是个收黑钱的贪官儿吗?”

方恪笑着接口道:“大人,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忠孝信悌礼义廉耻,挂在嘴边、踩在脚底。”

杨戈转身,低低的骂道:“还他妈有脸自诩读书人?读的哪门子的书、做的哪门子的人?”

方恪眼皮子一抖,连忙低下头装聋作哑,又不敢答话了。

“传令下去,开船上路!”

杨戈也知道这些话不能说,只能强行忍住吐槽的欲望,朝方恪挥手道:“眼不见心不烦!”

方恪领命,匆匆退下。

不一会儿,上右所八条万担船就高扬绣衣卫旌旗,顺风南下。

而那厢仍在喋喋不休做亲民状的五品官儿,一见绣衣卫船队离港,前一秒还仁慈和善的老脸瞬间就垮了下来,面色阴沉的一甩大袖、下台就走。

他纡尊降贵、不辞辛劳来码头演讲这么久,当然不是演给这些泥腿子看的。

正主儿都走了,他当然不会再多留。

至于这些泥腿子怎么看他?

他管他们去死!

……

“就不该放这厮出路亭!”

三日后,京城北镇抚司。

沈伐看着手里刚刚送到的密信,气得直拍堂案。

送信的力士揖在堂下,既不知道自家镇抚使说的是谁、也没有接话的胆子。

沈伐放下手里的密信,焦头烂额的挥手屏退堂下的力士,而后起身焦灼的在堂上来回踱步。

杨戈去办长风帮,是提前给他打过招呼的。

他出于和刘掌柜同样的心理,也答应得很爽快。

都觉得,杨戈这个宅男肯多出去走走,是好事儿……

可谁能想到,那个宅男竟然不是个窝里横,而是哪儿横!

那长风帮还没见着影儿呢,竟然半道上又捅了连环坞那个马蜂窝!

他就不想想……

长风帮能在江左水路立足,是因为勾结官府。

而连环坞未曾勾结官府,又凭什么能在江淮水路立足吗?

连他当年督查江左税务时撞上连环坞,都主动退了一步。

那厮倒好,因为这么点微末小事,就一刀剁了连环坞一根手指。

连环坞能善罢甘休?

沈伐一连想了好多办法,都没觉得鞭长莫及。

只得转身一屁股,重重的坐到了椅子上,头疼的揉着太阳穴自言自语道:“完了,那厮这回是真要归真了!”

再没有人,比他更懂杨戈的武道天赋和练武进度。

若是以前,杨戈能圆满的炼精化气、返璞归真,他自然是高兴都来不及。

可眼下……

他只怕自己收拾烂摊子的能力,跟不上那厮闯祸的进度!

气海境都能把祸闯到金銮殿上。

归真境了还得了?

“那头老水鬼为求打通天地二桥,都六年没有露头了,只要那条死蛇不掀了他连环坞,应该还会继续潜下去。”

“老水鬼不露头,小水鬼再年少气盛,也顶多只能支使得动外围的七个坞主。”

“七个气海境的庸手,应当奈何不了那条死蛇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