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年少有为(第2/4页)
她从前没有思考过“我喜欢什么样的”这个问题——找目力所及范围内最好的就是了,搞不定,就退而求其次,然后再求其次。
普通人谈恋爱不就是这样吗。
但她此刻突然迷惑了——周慕孙够好了,她多想搬进他家住啊,开阔又漂亮,是她梦想中的房子——但她还是会不无遗憾地想,如果房子里可以没有他,就更好了。
罗曼托着腮帮子思索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四处寻找空位的阮姐。
阮姐是罗曼认识的第一个制片人,就是她的邀请,让罗曼来到了之前从未踏足过的北京。
来之前,罗曼自以为很老到地问阮姐,说这个剧本我会有署名权吗,阮姐说当然呀,来,我们签个合同。
到了北京后,罗曼干劲十足地开会、写大纲。
阮姐对罗曼也很好,每次剧本会她都会出席,给罗曼订奶茶、盒饭、水果,还分享了很多自己的人生经历——除了不给钱。
三个月后,罗曼鼓起勇气跟阮姐说:“我不能再在朋友家住下去了,我得租个房子……”
阮姐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低头突然对着她的鞋子说:“呀,罗曼,你这个鞋真好看,是不是今年那个网红鞋?”
罗曼腾一下脸红了,因为她买的是仿货。
回家后她跟她爸妈讲电话,她爸爸得知这个事情后,说那你行走社会,就要会来事一点——那个鞋子多少钱,我转你,你给她买一双真的吧。
罗曼说2500,爸爸沉默了一会,因为他们全家人都没有买过这么贵的鞋。
但最终还是把钱转给了她,罗曼按照阮姐的码数买了鞋,但再也没有机会拿给她,因为阮姐再也没有喊她去开过会,问就是“在忙等有空了给你打电话”。
鞋子买大了,代购不能退,她寄给了妈妈。
过年回家的时候,她看到妈妈穿着完全不跟脚的鞋子,给亲戚炫耀说这是罗曼送的,替她努力遮掩“无业游民”的真相……她躲在厕所里无声地嚎啕大哭。
这可能也是她现在面对钟倾城“目的明确”的讨好,忍不住心软的原因。
她后来跟阮姐碰到过,在她写出那个小爆剧之后,各种首映式、点映场也愿意叫上她。
阮姐丝毫不避嫌,她亲热地拉着罗曼的手,到处跟人介绍:“她人生第一个项目,就是我找她做的……”然后看向罗曼,语带嗔怪:“你那时候怎么突然就没音儿了呢~我还在想,你是不是写不出剧本躲起来了?”
再急赤白赖地去还原当年的真相已经没有意义。罗曼想,无论如何,她当年给过自己机会,也算是半个引路人,想到这,她勇敢地回握住阮姐的手,挤出还不够娴熟的社交型笑容,说下次有项目想着点我呀,我还想跟您再学习呢!
但此刻罗曼看到阮姐,第一反应还是躲。
面对这种一两年才见一次的“熟人”,是最需要形象管理的,因为每次见面的印象会留存、渲染很久。
罗曼脸上那点薄妆早被眼泪冲刷得一干二净,她不想让阮姐看到自己眼泡肿肿、双目无神的样子,更不想她据此推断出自己生活不如意(虽然这判断是对的)。
所以她一边疯狂地把头发往前拨,企图遮盖住脸颊,一边向周慕孙求助:“快,帮我挡一下。”
看周慕孙一脸不解,她指了指阮姐,小声说:“有熟人。”
罗曼有点绝望,要怎么让一个男人理解这份蜿蜒的心情呢,她犹豫着,要不撒腿就跑算了。
但周慕孙站起身,穿过空椅子,来到了她面前,让她的脑袋埋到自己的肩上。他虚虚地拍她的背,说好了这样她就看不到你了。
为了避免更多不必要的交集,俩人迅速结账出门,周慕孙还想问她要不要喝一杯,罗曼率先扬了扬手机:“江涯找我聊工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