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第4/8页)
汪新的这一嗓子,也叫醒了马燕,她走到门前掀开门帘朝外望去。他微笑着走了进来,王素芳指了指马魁,说:“我去打瓶醋,你们爷俩慢慢唠!”说完出门去了。师徒俩看似以调侃的方式互相挤对着,但言辞中都免不了透着关切。
站在一旁的马燕,听着父亲和汪新拌嘴似的对话,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俩她最爱的男人,笑靥如花。
一阵交谈和寒暄之后,汪新准备起身离开,他对马魁说:“师傅,您好好养伤,我回家看看我爸。”马魁对汪新好一番叮嘱,让他在工作上踏踏实实地干,不要觉得红阳是个小地方就心浮气躁。汪新一边站起身来,一边连连点头称师傅说得正确。马燕依依不舍地将汪新送到院外,久久地站在雪地里望着汪新离开的背影出神。
送走了汪新,马魁才发现汪新坐过的椅子上放着一个饭盒。他拿起饭盒,打开盖一看,里面装着膏药。马魁端着饭盒,思绪万千。
休整了一段时间,马魁迫不及待地投入到了工作中。一见师傅,小胡心里依然带着歉意,马魁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了他几句。
一阵忙碌下来,马魁只觉得通身愉快。饭点的时候,马魁端着饭盒,在餐车坐了下来。他刚吃了几口,看到餐车角落里有个熟面孔。他仔细端详着:只见那人身背一个上面印着“哈城第一化工厂”的黑色挎包,略显憔悴的脸上布满沧桑,他眉头紧锁,桌上放着喝了半瓶的白酒,目光呆滞地看着酒瓶旁边放着的一个玉镯子。
马魁越看越像他的老熟人卢学林,于是便端着饭盒走了过去,坐到卢学林对面,像是不经意地问:“有日子没见了,对象呢?”卢学林没说话,他端起酒瓶,就要朝嘴里灌,马魁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拿下酒瓶说:“这么喝可不成,吐车厢里罚款。”马魁瞄了一眼那个玉镯子,问:“这镯子给对象的吧?收好了,车上人多眼杂,别让人惦记上。”
卢学林像是换了个人,完全没看到马魁似的,神情呆滞。马魁看在眼里,心里寻思着:这小子八成是赶上过不去的坎了。这时,广播里传来播报到站的声音:“各位旅客请注意,下一站海河站马上就要到了,要下车的旅客请做好准备!”
卢学林动作机械地把镯子收起来,站起来就走,马魁喊他:“哎,你的酒。”
卢学林毫无反应地走了。马魁思来想去,如果让卢学林就这么走,感觉一定会出什么事儿。小胡刚进餐车,正要坐下吃饭,被马魁一把拽起,朝卢学林离去的方向快步追了上去。
列车到达海河站,南来北往的乘客,下车的下车,上车的上车。
白玉霞和宋朝华上来了,两人很亲昵地挽着手,站在过道里依依不舍地说着情话。眼看快要开车了,白玉霞催促着宋朝华:“你快下车吧!一会儿要开车了。”“我陪着你。”宋朝华不放拉着的白玉霞的手。“你怕我反悔?你放心吧,这次见到他,就是要当面说清楚,也算对他有个交代。”白玉霞向宋朝华保证道。宋朝华听了,心里乐开了花,两个人十指紧扣,四目深情相对,额头相抵。
这一幕,被站在车厢另一头的卢学林看得一清二楚。只见他脸色铁青地快步穿过拥挤的人群,朝二人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拉开挎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玻璃瓶。紧随其后的马魁看出了卢学林的异样,他毫不犹豫地一把拉住了他,夺过卢学林手里的玻璃瓶。在小胡的协助下,两人合力将试图挣脱的卢学林拉到了
餐车。
马魁和卢学林在餐车面对面坐了下来,马魁将那瓶标有“工业硝酸”字样的玻璃瓶放在桌上,满脸严肃地看着卢学林。而卢学林的手上戴着明晃晃的手铐,对马魁怒目而视。
小胡在马魁的示意下搜查着卢学林的挎包,搜出了玉镯子、一封信、卢学林的工作证和一瓶敌敌畏。小胡将搜出来的这些东西一一摆在餐桌上,厉声问道:“嚯!硝酸,敌敌畏,你这是要干啥呀?老实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