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十章 长生肴(第17/31页)
鲁鹰稍加解释,徐若虚便明白过来。自从前几年无夏城遭朱雀火焰焚烧,琅琊王的海东青却将朱雀逼向了莲心塔,鲁鹰便对琅琊王真正的目的起了疑心。这些年来他一直小心留意,但却并没有发现琅琊王有特别明显的动作。直到这天晚上,一直监视着天香楼的羿师回报说,常青罕见地在入夜之后离开了天香楼。他亲自跟踪了一路,将常青跟檀先生在五虹桥边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赵珩贵为皇家血脉,却如此草菅人命,为一己私欲,置整个无夏于不顾!”鲁鹰摇了摇头,“他却还没有问过我的追日弓,答应不答应!”
……这句话很帅喔,冷冰冰大叔。
鲁鹰额上青筋冒起,却忽然侧耳听了一阵,扯了徐若虚便朝旁边的山岩后躲去。这块岩石形状有如盘踞的雄鹰,后面种有一丛月桂,正好垂下来,遮住二人。他们刚藏好,便听得环佩作响,兼有女子笑语,越来越近。徐若虚自岩石的缝隙中望去,但见白衣如雪,黑发间金环闪耀,是琅琊王的两个贴身婢女。
“红藕,你且说说,如今这无夏城中的男子,却是谁生得最美?”
鲁鹰皱了皱眉,像是觉得这话题实在无聊至极。只听另一个婢女回道:“那还用比?自然是我家王爷。不过,盈袖你未曾见到,今晚来访的那位黑衣的年轻公子,倒也……俊俏得很……”
盈袖笑起来:“你初来无夏,还没有来得及听说吧?那一位是天香楼的常公子,这无夏城中,不知有多少姑娘梦着要嫁给他。”
“不过,我听他语气,似乎已有心上人?”
“怎会?”盈袖急起来,“快,快将你听到的一五一十统统道来!”
“我伺候之时站得远,只听到几句,里面好些个词,都前所未闻。我记得王爷说:‘她如此宝贝你,若听说你在琅琊王府,只怕连这半个无夏城,也不够她吞的。’我还在想,这个‘吞’字,该不会是我听错?那常公子便苦笑道:‘她之前在战场上被北狄的白泽伤了一回,正好牵动五百年前淞阳关一战未愈之伤,如今的她就算想要化出兽形,只怕是力不从心。’王爷便乐了,调侃道:‘常公子,你便如此将心上人卖了?’那公子一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只说了八个字: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盈袖倒吸一口冷气:“这么说,这‘心上人’是真的?”
“还有呢,王爷又问他什么大事,他说,‘我要那跟麒麟一起镇压在塔下的一样东西。’”
“是何物?”
“‘通天引。’”
鲁鹰一路听下来,面色发青,手在山岩上越抓越紧。待听到此处,那岩石本来就松脆,竟真的叫他抓碎了一角,哗啦啦地落了下来。两个婢女受了惊吓,立刻便要逃走。鲁鹰干脆跃了出去,徐若虚只听得两声沉闷的响声,叫做盈袖的那个便倒在了地上,另一个名叫红藕的,被鲁鹰拖到了岩石后面。
他蹲了下来,一脸冷酷,掏出羿字腰牌来朝那惊惶失措的婢女一举。
“我乃巡猎司教头。你们适才说起的那个常青公子是假的,为白泽所变,乃巡猎司追捕的危险凶犯。他被我一路追捕,这才逃入王府,恐怕会对琅琊王不利。你这婢子,若心中还有王爷,还不赶紧从实招来?”
徐若虚惊讶地瞪他。这一番完全是胡说八道信口开河,但叫鲁鹰顶着张万年不变的冷脸说出来,居然颇有说服力。那婢子听了,立刻跪倒在地,一个劲儿地磕头。
“那假的常公子后来去了何处?”
“奴婢真的不知!只是,只是之后又忽然来了个小丫头……”
“可是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梳着双髻?两侧眼角都画了红妆?”
徐若虚忍不住插嘴。红藕转眼看他,满脸惊讶:“大人如何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