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5/6页)
他站在它旁边,又拍了拍它,那样子仿佛前世和今生都跟它有缘。他愿意看它出生,看它成长,再听它吼叫,像一支从投枪手中掷出的长矛,曳着火,带着响,向茫茫的宇宙扎去!
他正出神呢,忽然听到有人喊叫,抬眼望去,是张高工正追在一个毛头毛脚的小伙子后面喊:慢点儿,慢点儿,你这么晃悠该晃出毛病来了。
小伙子满不在乎:没事儿,我这双手比水平仪还稳!
马邑龙一看,是火箭制导岗位的一个年轻技术员,他手里正捧着测量火箭速度的敏感仪器:速率陀螺仪。它特娇气,怕震动,一定得轻拿慢放,小心侍候。
马邑龙看着一边心痛,一边又要压住火,不敢惊动他,等他把仪器安全放好后,才扯开了嗓子说:扯淡!你这个浑小子,有你这么晃来晃去的水平仪吗?你唬得了我们,唬得了火箭吗?!又指着旁边的一位组长说,他叫什么名字?你们在本上把他给我记上一笔,陀螺仪没事就算了,要有事我找他算账。
说完,马邑龙转身对现场的人放话,都给我听明白,谁敢在这里再像这浑小子这样吊儿郎当地干活,我就敢撤谁的职!
放完这通炮后,马邑龙才又叫上老张,找一个没人的工作间,关上门,开始落实季副部长的指示:谈话。十分钟后,老张从工作间走了出来,眼圈有点儿红。
四
作为老大哥的于发昌,有时,负债感比马邑龙来得还要强烈。司炳华牺牲的时候,他和马邑龙是搭档的关系,这也让他俩觉得同时欠下了一笔很难偿还的债——他总觉得欠着苏晴一个家。
苏晴个人问题不着落,他这块心病就好不了。这么多年,他没少为苏晴张罗,动员苏晴去见这个去见那个,可没一个有结果,直到现在,苏晴仍在原地踏步。所以,当于发昌得知马邑龙和凌立分手时,马上想到了苏晴。
但马邑龙始终不表态。
一开始,于发昌对促成这事很乐观,觉得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儿,他甚至跟胡眉说,这世上,很快又会添上一对好夫妻了,你信不信?可一年快过去了,怎么等都没等来他们的好消息。急得于发昌又问胡眉怎么回事?胡眉睇了他一眼,说:这不是你在推动的事吗,你问我,我问谁去?
于发昌说,我实在有心要当一回月下老,可是……只要一提这件事,老马就跟我急。
胡眉说,你这是和尚不急姑子急,这种事要讲缘分的,缘分不到,你急死也没用。
于发昌让胡眉去做苏晴的工作。胡眉说,依我对苏晴妹子的了解,她的工作还真是不好做。你没发现吗?自老马和凌立分手后,苏晴就躲得远远的,我想呀,她是不想沾拆散别人家庭的恶名声,凌立毕竟是朋友了,她上去和老马好,凌立能不误会她吗?我猜她不理老马,不会是别的原因。
于发昌倒也同意胡眉的分析。他琢磨了一会儿,又认为,凌立都走了,总不能让一个离开的人再挡着道吧?
话尽管可以这样说,但要推动这件事,还是有一定难度,只能看老马的表现了。胡眉又说,女人嘛,矜持一点不是坏事,男人要是矜持,不主动,十有八九没戏。可我又为苏晴妹子着急。
于发昌说,你急什么?
胡眉又分析说,依老马这个地位,这个年纪,这个条件,从哪方面讲,拿出去都是一个钻石王老五,有多少人眼睁睁地盯着。
是吗?
胡眉掰着指头给他数,就连学校一个年轻的老师,都有这个想法,要让胡眉给她找老马说说。
你敢!于发昌说。
胡眉笑道:这可不是我敢不敢的问题,这要看人家老马敢不敢。老马要敢,找个十八九的大姑娘,照样有人跟,现在社会上不就时兴老夫少妻。
老马不会,这一点我比你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