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4/6页)
小佟贵妃,孝懿皇后的庶妹,难怪刚才那一瞬间,她看花了眼。
“是我。”小佟贵妃轻声道,“不过,从前你都是唤我小姨母的,还记得吗?”
容淖不说话了,只是费力抬眼望向她。
小佟贵妃察觉到了容淖的防备,微不可察叹了口气,干脆从袖中掏出一物亮在她面前,“这块天子金令你用过了吧,我看擦拭得纤尘不染的。你可知晓,此物是我亲手藏在你那座珐琅料石转花顶水西洋钟钟盘背后的。所以,你可以信我。”
容淖惊愕不已,不经意侧了下脑袋,牵动头颈二处如凌迟割肉般生疼。
她知道那座西洋钟本是西洋人汤若望献给已故太皇太后的,太皇太后见皇帝孙儿每次去慈宁宫请安都要多瞅那钟两眼,好气又好笑,只能忍疼割爱转赠。
皇帝宝贝似的收藏了好些年,后来赏赐给了孝懿皇后。
孝懿皇后崩逝后,那座钟自然又回到了皇帝私库。
她八岁那年奇迹般的熬过了一场重病,皇帝十分欣喜,打算施以厚赏以做抚慰,开了私库任她挑,她一眼瞧见了那座眼熟的珐琅料石转花顶水西洋钟。
皇帝踌躇片刻,欣然应允,还说能借太皇太后的福气,庇佑她一二。
因这兜兜转转的经历,那座钟称得上是珍贵非常。
此番北巡通贵人把那座钟打点进她的行李,正是担心途中扎营时后妃公主攀比帐中陈设,有那座钟镇着,谁也不敢小觑了她。
通贵人只看到了那座西洋钟的外在珍贵,她却清楚其内里潜藏的不凡,所以默许带上,以防万一。
因为早在十岁那年,她便发现了藏在钟盘夹层里的天子金令。
她甚少出门,除了必须去的乾清宫,素来只爱自己待在内殿摆弄些有趣的小玩意儿打发时间。调香制粉这些女子常玩的她玩,被古来大家嫌恶的奇技|淫|巧她也玩,甚至自己仿刻过象牙鬼工球。
十岁那年她兴致突发,打算复刻一个被明朝太祖皇帝视为无用奇巧一锤子捶碎的水晶刻漏。
书中记在水晶刻漏奇在中设二木偶人,能按时自击钲鼓。
她认为个中道理与西洋钟正点时‘梆梆梆’鸣钟甚为相似,于是趁宫人不注意,偷偷取下那座金贵的御赐西洋钟研究。钟盘一拆,发现内里有一块隐蔽又奇怪的夹层。
由此,才发现那座珐琅料石转花顶水西洋钟藏有乾坤。
一块天子金令。
她经常在乾清宫行走,自然知道天子金令代表什么。
十岁的她在帝王教导下已有思量,衡量过利弊后,不动声色的把金令放回了原处。
她曾暗中猜测过无数次那块天子金令为何藏在西洋钟里,又是何人所藏。
——没想到,竟真是如此。
容淖被一股陡然升腾的浓烈情绪逼得咳喘不停。
“别乱动,为了刺激你醒来,我做主在你头颈处动了刀,这会儿污血还未排干净,你一动血会渗得更快,疼得更厉害。”小佟贵妃利索换了块帕子擦净容淖额心,“你听我说就是。”
小佟贵妃迎着容淖目中灼灼,沉声开口,“我若猜得没错,你如此消沉求死,一因身体不堪忍受彻骨之疼,二因洞悉了当年种痘所旧事,为通贵人所作所为寒心。那你可知,以通贵人之罪,当年为何能逃脱一死?”
容淖眨眨眼,余光落在那块天子金令上。
从前确是疑惑不知,现在她大概是知晓了。
“因为长姐保下了她。”小佟贵妃的长姐自然是孝懿皇后,“通贵人连丧两子,唯独剩下你一个女儿,也被长姐抱养了去。她怨愤不平,恨上了后宫所有女人孩子,意图借长姐怜你之心,在长姐悄悄送给你的饺子中动手脚,一举谋害种痘所内所有皇子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