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第4/5页)

前路,永远只在脚下。

……

目送着这说着乡音的老乡走远,潘垚在屋檐下伸出了手,屋檐上仍有雨滴滴答落下,再往外却是一片的干燥。

“府君,雨停了,咱们也可以走了。”潘垚回过身,冲谢予安一笑。

一身黑衣赤凤服的谢予安分了心神,视线从那上下沉浮的茶叶中抬起,朝声音响起的那一个方向瞧去。

视线很是模糊,像是隔了一层什么,有淡淡的红光,可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却很明亮。

日头破开了云雾落下,水炁的折射,光好似也有了斑斓的色彩。

有人在冲着他笑,言笑晏晏,眉眼弯弯。

雨珠沿着青灰色的瓦片汇聚,最后滴答滴答落地,砸在地上的水坑里,瞬间有了涟漪起,那蒙昧又被血雾和尸气污浊而翻滚如波涛的心,一下便静了。

滴答——

是雨落的声音。

滴答——

是心静和心安。

夏日落了雨的午后,阳光有了色泽,远处歇了一阵子的蝉儿又开始鸣叫,吵闹着这难得的宁静,风吹来远处湖泊的水炁,有荷花香气。

那双笼着薄薄血雾的眼睛瞧着,便不再移开视线了。

……

“阿婆,我们也走了,茶汤很好吃。”潘垚搁了碎银,见谢予安瞧着自己这个方向,却没有起身,她也不以为意。

他不过来,她便过去。

都是一样的。

潘垚回身拉了拉谢予安,入手是冰凉如寒冰的手,带着些许的阴煞之炁。

潘垚的手顿了顿。

谢予安也低了头,下一刻,黑衣赤凤服的袖袍动了动,收敛了那一身的血煞。

潘垚诧异,“府君——”

“小姑娘这是去哪儿?”茶摊陈阿婆找了些铜板到潘垚手中,打断了潘垚的思绪,她转过身,朝茶摊的阿婆瞧去。

陈婆子絮叨,“可不敢往临建府去了,刚刚那些阿叔都说了,那地儿闹鬼。”

茶摊里人来北往的,消息最是灵通,陈婆子叹了口气,瞅着潘垚稚弱,旁边跟着的阿兄又是寡言冷漠的性子,尤有些不放心。

人老话多,难免便多说了几句。

“小姑娘知道摇山吗?”

“摇山?”

“对,你们从远处来的可能不知道,我们这儿世世代代流传下来,说摇山那一处有仙宫,唤做七星宫……前几个月时,有一些人来了我们茶摊,瞧着气度不凡,和我们这些讨生活的不大一样。”

陈婆子叹息了一声,“听说啊,那儿的山摇得不行,有水一直在漫上,原先的山地也成了湖泊,宫门的人陆陆续续都走了。我方才说的道长,听说也出自七星宫,据说姓谢……”

陈婆子眼里有担忧,既然宫门都出了事,老话都说了,自顾不暇,只怕临建那一处的鬼事没人来相帮,这些日子,她还是早些时候收摊为好,银子什么时候都能赚,老命可得看重。

潘垚有些意外,回头瞧了瞧谢予安。

难不成,早些年时候,收了那掘坟骷髅骨的是府君?

潘垚:“阿婆我知道了,会小心的。”

“好好好,不嫌弃我老婆子多嘴就成。”

潘垚冲她笑了笑,示意自己明白她的心意,抬手拢过桌面上,瞬间,那好些个的铜板便落入了掌心。

辞别了茶摊上的陈婆子和老汉,潘垚走在前头,后头跟着一身黑衣赤凤的谢予安,大雨停歇,路上有许多的水坑,两人抬脚走过,却不沾分毫的泥泞。

在一处水塘边,荷叶上还积聚了雨露,阳光落在上头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风一拂,露珠滚落,浇得藏在叶子下头的野鸭子嘎嘎乱叫,翅膀一拍,落荒一般地逃开。

潘垚瞧得哈哈笑,转头一瞧,旁边的人在瞧着自己。

“瞧我作甚?”潘垚一扯谢予安,闹着他去瞧那嘎嘎乱飞的野鸭子,“府君,是不是很有趣?这鸭子就和咱们去茶寮避雨一样,它刚才也是在避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