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6/9页)
“或是丢掉国土律法?”他用一只瘦削的手握住摩亘的肩,“也许吧。所以我很少解释自己的想法。进屋去吧。我这一现身会造成一场小小的风暴,不过如果你能耐心等它结束,之后我们就有时间可以谈谈了。”他踏出一步,但摩亘没有动。“怎么了?”
摩亘吞咽了一口口水:“在我跟你一起走进你的大厅之前,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七天前,我走进那里,是为了杀死一个竖琴手。”
摩亘听见国王迅即倒抽一口气:“岱思来过这里。”
“我没杀他。”
“不知怎么的,我并不惊讶。”国王的声音听起来沙哑,仿佛从墓穴里传出,他拉着摩亘一起往月光下的大宅走去,“说给我听听。”
两人走到大厅之前,摩亘对他说了更多的事。摩亘发现自己还谈到一些这七天里的事,这七天对他而言实在太珍贵了,他甚至不确定那些事是否真的发生过。麦颂没说什么,只从喉咙深处不时发出像燕八哥嘀咕似的细细的声音。他们走进内院时,看见几匹发着抖、满身大汗的马正被人牵回马厩,马身上的鞍褥紫蓝相间,是国王宅邸侍卫的服装的颜色。麦颂微微咒骂一声。
“一定是卢德回来了。两手空空,满肚子火,被鬼追赶,而且没洗澡。”他们走进火光炽亮的大厅,面前放着杯酒、无精打采坐着的卢德瞪着父亲,他身旁的杜艾和瑞德丽也转过头来。但卢德第一个站起身,话音压过了其他人的声音:
“见赫尔的鬼,你跑去哪里了?”
“不要对我大吼大叫。”国王不耐烦地说,“如果你没脑袋到在这片混乱中四处乱跑想找那个竖琴手,我才不同情你。”他将眼神转向杜艾,仍张着嘴的卢德跌坐回椅子上。杜艾冷冷地看着国王,但声音还算克制。
“唔。你怎么想到要回家啦?像个恶咒一样从天而降。你会回来,一定不是因为想到自己把国土统治力弄得一团糟,觉得难过吧。”
“没错。”麦颂沉着地说,动手倒酒,“我不在的时候,你和卢德做得很好。”
“你不在的时候,我们什么做得很好?”卢德咬着牙迸出一句,“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在战争的边缘了?”
“知道。而且安恩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武装起来了,就连你,也不到三个月就从学者变成了战士。”
卢德明显地吸了口气准备回嘴,杜艾突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开口。“战争。”杜艾的脸没了血色,“跟谁打仗?”
“还有谁有武装?”
“伊姆瑞斯?”杜艾不敢相信,又说了一遍,“伊姆瑞斯?”
麦颂咽下酒,他旅途劳顿后的阴暗面容比月光下看起来更苍老。他在瑞德丽身旁坐下。“我看到了伊姆瑞斯的战争。”他轻声说,“叛军占领了一半的海岸地区。那是一场奇怪、血腥、无情的战争,会耗尽荷鲁·伊姆瑞斯部队的力量,一旦他对抗的那些人决定把战事扩大到伊姆瑞斯的国境之外,他是不可能控制得住的。这一点我以前就猜想到了,但就连我也不能毫无理由地要求三大地区武装起来,而说出理由又可能会让攻击来得更快。”
“你那么做是故意的?”杜艾小声说,“你离开是为了让我们武装起来?”
“这种方式是很极端,”麦颂承认,“不过有效。”他的眼神再度转向卢德。卢德张开嘴巴,说话的声音比较收敛了:
“你跑到哪里去了?还有,这下你打算在家待一阵子了吗?”
“这里跑跑,那里跑跑,满足我的好奇心。还有,是的,我想我现在会留在家里,如果你能克制,不要对我大吼大叫的话。”
“要不是你这么猪脑袋,我也不会大吼大叫了。”
麦颂露出怀疑的表情:“你连脑袋都变得跟战士一样死硬。就算抓到岱思,你又打算拿他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