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惊蛰(第2/16页)
幸好乌洛对裁撤定胜军一事极为满意,又对他手握的那个绝大秘密十分重视,这才又遣了乌延亲自前来,并且不惜动用揭硕经营多年在京中的一切布置。
也幸好,张㓽是个忠义重情的人。
想到张㓽,他心中不由得有一丝淡淡的惋惜,张㓽是被他骗了。他令谭郎将去见张㓽,那是从前张㓽的旧下属,谭郎将带着孛州四百多名原定胜军将士的血书。定胜军已经陆续裁撤完毕,还留在营州等待裁撤的不过数百人而已,朝中另调府兵前去营州,并严苛限令,让这数百定胜军即刻解甲至孛州修筑水渠。孛州官吏偏十分严酷,对待定胜军这数百将士,视如豚犬牛羊一般,不仅克扣饮食,还动辄棍棒拳脚,这数百人忍无可忍,公推了谭郎将从孛州逃到西长京来。张㓽见了这数百名旧将士的血书,果然十分动容,但他早已经解甲,对这般事并无任何办法,那谭郎将便哀求,只求见一见节度使或大小姐。张㓽知道崔倚大病初愈,便是没病,此刻于这等事只怕也毫无办法,只担心崔倚伤心忧急,于是告诉了崔琳,心想太子兼着天下兵马大元帅,又素来爱重太子妃,必有法子解救旧时同袍。
崔琳听闻这般事,也怕崔倚伤心,就瞒着崔倚,只说回东宫去,其实同张㓽一起去见了谭郎将,想问问孛州之中从前旧同袍的遭遇情形,等到发现事情不对,这是个圈套,其实另有埋伏时,张㓽奋起反抗,想让崔琳逃脱,就此被杀。
真是有点可惜。柳承锋觉得,他还挺喜欢张㓽的,毕竟他鲁直没有心机,从前在军中对自己也特别敬服。
从前的故人,真是死一个少一个了。
威名赫赫的定胜军,如今已经风流云散,从前的人或事,就像一场恍惚的大梦。
幸好,如今阿萤终于在自己身边了,虽然她被一种极其厉害的迷药迷昏了,至今未醒,但也挺好的,她终于乖乖的就在自己眼前了。
乌延举着一盏油灯走了过来,拿着油灯照了照毫无知觉躺在竹席上的崔琳,有点嫌弃地说道:“就为着这个女娘,你要害我们都失陷在这里?”
这也是他与乌延最大的分歧,他坚持要设法带着崔琳一起离开,乌延却想一刀杀了崔琳。也正因为这个分岐,稍微耽误了片刻,就来不及出城了,李嶷已经下令关闭九城城门,闭城大索,他们因此耽于城中,幸好这落脚的地方隐秘,刚才这附近街坊已经被搜检过一轮,却是丝毫未露出破绽。
柳承锋心中嫌弃,于是就站在竹席之前,挡住乌延的视线,说道:“咱们事先说好的,我把东西交给你们,你们帮我把崔琳劫出来,而且乌洛王答应过我,只要我办完这件大事,你们就给我真正的解药,让我带着她一起远走高飞。”
乌延说道:“现在这崔琳我们已经帮你劫到了,你该把朝中那个人的东西交给我们了吧?”
柳承锋无动于衷,说道:“那解药呢?”
乌延冷哼了一声,从怀中取出药瓶,扔给柳承锋,柳承锋接过药瓶,打开细看,便说道:“这药不对!”
乌延笑道:“怎么不对?”柳承锋冷冷地道:“我曾经在乌洛那里见过这种药,不是这样子的。”乌延冷笑道:“我本来念着你曾经是条好狗,想留你一个全尸,你却不肯乖乖吃了这毒药。那么,只能用别的法子,送你上路了。”
柳承锋略一思量,便想明白了,他道:“想必是你终于知道朝中之人是谁,并且与之有了联络,所以才想杀我。”
乌延见他猜中,也不否认,反倒笑了一声:“不错,那又如何?你能办到的事,全是靠朝中那人,你太贪婪了,看管羊群的狗,不需要吃得那么好,也不需要吃得那么多。你不过就是替我们揭硕卖命,却葬送了我们的神箭队。你还想带着崔倚的女儿远走高飞?那就一起去黄泉路上远走高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