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花朝(第14/27页)

柳承锋皱眉道:“李嶷素来精明,所以守在燎火坡的,是裴源所率的精锐。”

裴源虽然刚打了败仗,十分狼狈地被定胜军所救,但定胜军诸将心知肚明,那不是裴源无能,而是被朝中种种给坑了。

崔璃心中一动,说道:“再难总是事在人为,总要勉力一试,何况伯父为他所害,这么多天,李嶷又在城外公然叫阵,羞辱我定胜军,若不去杀杀他的气焰,那我也枉为崔家的子弟了,公子,便由我带人去夺这燎火坡吧。”

柳承锋看了崔璃一眼,说道:“那就有赖兄长了。”崔璃心里一突,正想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忽然又听到他冷冷清清的声音说道:“夺燎火坡,李嶷知道厉害,定然会全力救援,不令燎火坡有失,到那时候,他的侧翼必然露出破绽,我亲自带人,从这里……”他指了指沙盘上的一侧:“推过去,不论是不是能夺下燎火坡,李嶷的大营,必然会被冲成两段。”

众将细看推演,无不抚手称妙,赞成公子的好计策。

待议完军事,柳承锋从堂中出来,脸上微有倦色,回到后堂,看视过崔倚,见他仍旧昏迷不醒,又亲自跪在床前,替崔倚喂药喂水,这才起身出来,回到自己所居的院中。

他见院中一树杏花已经全都落了,树梢长出了嫩叶,只怕过不多时,就要绿叶成荫子满枝,他心中感慨,唤过阿恕,问道:“都预备好了吗?”

阿恕点了点头,说道:“都在厢房里。”柳承锋便转身走进厢房里,原来这里一列长长的衣架,上面挂着各色新娘所穿的喜服,竟然形形色色,有二十余件之多。他看了一回,心情愉悦,对阿恕道:“带上这些衣服,随我去看阿萤。”

阿恕不免有些迟疑,这几日来,何校尉与桃子闭门不出,他派人送去的饮食,皆原封不动,被扔了出来,若是公子前去,以何校尉的脾气,只怕会做出什么激烈的事情来,他忐忑不安地说道:“公子,要不还是先派人将衣裳送过去,然后看看校尉喜欢哪一套,再奏与公子,留下便是。”

柳承锋却异样坚持,说道:“选喜服这么要紧的事,当然是她当面亲口告诉我。”

阿恕无奈,只得唤进人来,将那些喜服全都搬了出来,浩浩荡荡,跟在柳承锋的后面,一起来到了何校尉所居的院子,她这个住所,距离柳承锋住的院子不远,但是自从崔倚出事以来,柳承锋就再也没踏入过这个院子,今日他来了,却显得十分从容,只见这院中也有一株极大的杏花,此刻花已经飘零殆尽,树上的新叶,却还稀少,檐前石阶下,积满了浅绯色的花瓣,因连日多雨,已经渐渐沤烂成泥。

他生性爱洁,知道她也喜欢洁净,但这院子里无人洒扫,所以才会如此情状,当下他微微皱了皱眉,但是也并没有说话,只是拾阶而上,亲自上前叩门,唤了两声“阿萤”。自然无人应他,他就手一推,门竟然从里面上了闩,这倒也难不住他,阿恕上前,抽刀出鞘,正要从门缝里插进去,忽然“吱呀”一声,门被从里面打开了,桃子没好气地狠狠瞪了阿恕一眼,转身走开。

柳承锋回头示意,那些抬着衣架的人连忙鱼贯而入,将衣架上展开的喜服一起,整整齐齐,都放在了屋中,然后尽皆垂手退走,唯有阿恕留下来,侍立一旁。

柳承锋一看,阿萤坐在东窗之下,正冷冷地望着自己,他不由得心中一喜,说道:“阿萤,你瞧瞧,我带了许多喜服来,你看看喜欢哪一件?”

她不言不语,只是坐在那里,柳承锋走到她面前,却是柔声道:“阿萤,我知道你正在想,能不能趁机挟持我,然后脱身出城,但是我知道你是不会的,毕竟阿爹还病着,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