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岁首(第15/21页)

她不由用手抵着他的胸口,躲闪了一下,说道:“听说这病会过人的。”

“那就一起病。”他十分干脆地说:“要病一起病,要死一起死,要死我也要和你埋在一块儿。”

“呸!什么生呀死的,不吉利。”她推了一下并没有推开他,也就罢了,别后相思甚苦,好不容易又能重逢,她伸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是啊,如果是他病了,她也会如此,要病一起病,要死一起死,哪怕死了,她也是要和他埋在一块儿的。

过了片刻之后,她才想起来问他:“节度使怎么没再把你关起来?”

他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吻着她的嘴角,含糊道:“我用诚意打动了他。”她斜睨了他一眼,说道:“巧舌如簧,你到底用什么言辞骗了阿爹,你从实招来。”

他轻笑一声,道:“我跟他说,长州城我不要了,他一高兴,就不再关着我,让我来陪你了!”

她斥道:“胡说八道。你别想再骗我,你真要这么说,阿爹八成会反问,你以为你带着镇西军来,就能打下长州?尚未一战,焉知胜负。秦王既然想要长州,那就沙场上决一生死吧!”

他不由得一笑:“你学节度使说话,学得真像。”

她哼一声,说道:“说吧,你到底答应阿爹什么了,能让他放你进来陪我。”

他叹了口气,说道:“什么都瞒不过你,我就跟他说,你十分记挂我,如果看不到我,饭也吃不下,药也不愿喝。为了你早日康复,还是放我来陪你吧。你阿爹虽然不情不愿,到底还是放我进来了。”

她半信半疑,见他泰然自若的样子,终于还是信了:“我就知道,你还是会拿我挟制阿爹的!”

他眉毛微挑,说道:“我这是攻其必救,自然一击而中。”

她嗔道:“你用我要胁阿爹,竟然还得意扬扬,自诩擅用兵法。”说着便要将他推开,她既然伸手,他笑着顺势去抓她的手,谁知道她这一推其实是虚晃一招,实则将身子一偏,反手就拿住了他的肩头,他不由眉头微微一皱,旋即若无其事,肩膀一沉,避开她这一拿,仍旧双掌一合,就势握住了她的手,正待要说什么,忽然见她脸色大变,他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看,只见肩上鲜血渗出,竟透过了厚重的衣衫,正缓缓洇出来。他心知不妙,正想如何遮掩过去,忽听她说道:“你把衣服解开,给我看看。”

他不由故作为难之色,说道:“你一个姑娘家,叫我解衣服……”她此刻却是睬也不睬他的插科打诨,只是面沉如水,双眸如漆,瞬也不瞬地盯着他,问道:“你解不解?你不解我叫人把你捆起来,我亲自解!”

他不由笑道:“越说越不成话了,哎,你该吃药了,我去拿……”说着就要起身,她伸手便拦,他身形一闪躲避,她左手袖中弹出短刀,右手往下一滑,扯住了他的袖口,李嶷并不敢用足力气与她动手,又忌惮她还在病中,未免就动作迟缓,落了下风。她左手早就横刀一划,立时将他衣衫划破长长一道口子,右手用力一扯,他背上衣衫立时分作两半,他还未来得及言语,她早就看见了他满背密布的鞭痕,横七竖八,渗着鲜血,皮开肉绽,极是骇人,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见她怔在了那里,连忙反手掩上破衣,转过身来,笑道:“其实这是之前的旧伤……”她又气又急,说道:“你还要骗我?!你转过身来!”

他强自笑道:“衣不蔽体,你叫我转什么身……”她早按捺不住,执意就要绕到他身后,幸得他身形高大,胳膊一横就拦住了她,他用另一只手拉着被划破的衣衫,极力遮掩背上的伤痕,只是劝她:“别看了!”

她眼圈微红,似是要哭了,问:“阿爹打了你多少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