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白露(第36/37页)
那严老丈啐了一声,那高郎将也不生气,说道:“既然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也没见过跟山贼勾结的要犯,那就跟我们回大营走一趟,只要在营中做几天杂役,就可以放你们回来了。”
严老丈听他这般说,敢怒不敢言,知道被抓了丁,那兵卒又踹了他一脚,骂骂咧咧道:“我们高将军都饶你们一命,还不谢恩!”当下推搡着二人,一直将他们推出了屋子。
那屋外的重甲弓弩手,见他们推搡着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出来,率着重甲弓弩手的薛郎将,素来与高郎将不睦,见此情状,便笑道:“高郎将这是黔驴技穷了,抓了这老头儿老太回去有何用处?”
那高郎将忍气吞声,笑道:“山里人少,实在是寻不得什么壮丁,这两个老东西,回去当杂役,为大军劈柴烧饭也好。”言毕翻身上马,按了按襟中的紫芝,心想要发这笔数百金的横财,可要煞费一番苦心才好。
那薛郎将见只带出两名老人,便挥手命令重甲弓弩手收队,众人将严老丈夫妇用绳索系在马后,然后纷纷上马,簇拥着两位郎将扬长而去。
听得马蹄声远去,何校尉才小心地掀开木板,一手执刀,一手翻出臂下的小巧弓弩,从地窖无声翻上来。她躲在窗后,小心往外看,只见外间无人,她心知老夫妇被抓走做杂役,说是几日,说不定一直不得放归,自己还是想法子跟上去,趁隙将他们救回才好。当下便小心从屋后绕出,一步一步,远远朝着那些兵卒离去的方向跟上去。
她一路小心前行,因着腿伤,又怕跟得过紧被发现,所以行得不快,过了数刻,忽隐隐听见笑骂喝斥之声,那些重甲的弓弩手,似在追逐围猎,她不敢靠得太近,又过了片刻,看着那些骑兵四散驰远离去,这才匆匆上前,忽然看到草丛里倒着两个人,身下有一摊鲜血,正是那老夫妇。她急忙上前,扶起那老妇人,低声唤道:“严娘子!严娘子。”那严娘子背心中了数箭,早就已经气绝身亡,而她身上伏着严老丈,也是背上中箭,怒目圆睁,竟是死不瞑目。
她心下大骇,又悲恸万分,心想昨夜这严娘子如同慈母一般,照料自己伤势,细心体贴地劝自己喝汤,没想到自己只是迟来片刻,便是天人永隔,相救不得。
原来那高郎将得了紫芝,只想杀人灭口。诓骗说要带老夫妇回去做杂役,行得途中,忽然提议猎活物,薛郎将见忙活了大半日,一无所获,正忧虑回去受到责罚,心中烦闷不堪,听他说猎活物,正好发泄一番,当下欣然应允,便将那老夫妇绳子解开,追逐戏耍,然后逐一射杀。
他们跟着郭直,素来为孙靖的麾下,见惯了杀戮,杀了这对老夫妇,便如同捏死了两只蚂蚁一般,毫不在意。
却说李嶷被何校尉一针刺倒,昏迷了不知多久,终于缓缓醒来,当下掀开木板,动作迟缓地从地窖无声翻上来,他知道她针上麻药厉害,只觉得头晕目眩,坐在地上手按后颈,晃了一下头。忽听得门外似有动静,他不由伸手摸了摸袖中的刀,不想刀却不在,想必是被她拿走了,当下他咬牙捡起一根粗柴,闪避到门后。
只见那何校尉推门进来,身形飘忽,脚步踉跄,李嶷一棍击出,她堪堪用刀挡住。
李嶷不由问她:“人呢?”
她摇了摇头,语气倒十分平静,只说了两个字:“死了。”
李嶷又惊又怒,喝道:“什么?”
她道:“我刚才追出去查看了,两个都死了。”
他看着她手中的刀,只觉得怒意勃发:“这是我的刀!”
她手指一松,那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她淡淡地道:“还你!”
李嶷怒道:“要不是你用针刺昏我,本来可以救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