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男人真好当啊”(第7/7页)

周慕孙对这种有意无意戳他两记提醒他“出身”的行为一笑置之:“都是便宜东西,我不懂艺术,所以就看眼缘瞎买。”

剩下半句他没有说出口,但钟倾城领会到了:偶尔在他电影里露个脸,更多时间作为他的伴侣存在。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带他去画廊的时候,周慕孙对着标价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要说完全没有一点感动是假的,对于江涯这种“根正苗红”的人来说,愿意对她这种无名之辈发出这样的邀请,已然是极限。

余乔乔不理他,脱了鞋光脚径直往里走,还环视了一圈家里,点评道:“你现在也开始买画啦。”

她柔情似水地看向他:“导演,你23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周慕孙仍然站在门口:“怎么了?”

“我?”江涯蹙起眉头想了想,随即略有些骄傲地说:“离家出走。我大学毕业后,家里替我安排了工作,但我没去,我想拍电影。我爸泼我冷水,说我是误把表达欲当做才华,把我给气得……就跑了。”

在周慕孙迷惑和不快的眼神里,她胜利地一笑:“大概是我长得就像住户吧。”

“跑哪去了?”

余乔乔轻描淡写说:“没有人拦我——我说我忘了带门卡,保安就给我按了电梯楼层。”

“在北京啊,住地下室,一哥们接济我。”

和大多数不错的小区一样,大堂保安会对所有的来客做登记,核实是住户邀请的访客以后才会放行,而周慕孙没有接到任何的询问,余乔乔就这么出现在了他面前。

江涯脱口而出另一个大院子弟出身的美术指导的名字。

他面上尽量隐藏自己的不满,但还是问:“你怎么上来的?”

钟倾城只是笑。

但是15分钟后,他的门铃响了,开门一看,正是发件人余乔乔。

“我23岁的时候,有了自己的第一场戏。”

那边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她语气淡漠,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去求一个副导演,你肯定都不知道他名字,求他给我一个角色,好不容易他答应了。吃完饭,他要我开车送他回家。路上他动手动脚,我一分神,跟前面的车追尾了。撞上去的那一刻,我第一反应是,我可不能让这孙子死了,不然我的角色就没了,所以我使劲打方向盘——最后我断了一根肋骨,他屁事没有。好消息是,为了补偿我,他找了编剧给我加了点戏。”

晚上8点,周慕孙收到了这条微信,他迅速回复:“有什么事吗?”

这样血淋淋的往事,她讲得云淡风轻:“导演,听你说这些我真的很开心,但我也不能对不起我的肋骨。”

“你在家吗?我能来找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