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男人真好当啊”(第4/7页)

他们喝酒的酒吧在五楼,事实上,在酒店一楼的西餐厅里,确实坐着他们的熟人。

三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眼看电梯门又要合上,罗曼赶紧走出来,她手上东西太多,努力避着走,还是撞到了余乔乔,她下意识说对不起,余乔乔笑了:“没事,是我来得不巧。”

时隔三个月,钟倾城又跟江涯见面了——之前他忙着筹备新项目,她在李薇安的舞蹈机构当培训老师,开始了本本分分上班的日子,好像那些跟演艺圈沾边的浮华岁月,都只是一场梦。

周慕孙认命地闭上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每平米30块钱的物业费,交的可是真不值。

吃着吃着,钟倾城的余光瞟到洁白桌布上突然多出一个深蓝色绒布小盒子。

罗曼一脸无辜:“保安都认识我了呀,看我手上有东西,就替我按了电梯。”

江涯说:“你打开看看。”

周慕孙拧着眉毛问她:“你怎么上来的?”

钟倾城打开,是一枚很有些年份的硬币。

周慕孙还在犹豫要不要正面回答,电梯门开了,拎着蛋糕和起泡酒的罗曼跟他们面面相觑。

她迷茫地看向江涯。

等电梯的过程总显得格外漫长,她没话找话:“你还跟那个婚礼上的女生在一起吗?”

江涯对她的反应略有些失落,他解释道:“这是我拍的第一部电影里,男主角犹豫要不要参加暗杀活动的前夜,抛的那枚决定他命运的硬币。”

然后他出门,走到楼道里替她按了电梯,这就等于是逐客令了,余乔乔只能跟上。

讲着讲着他又觉得她的茫然理所应当:“18年了。那时候你才几岁来着?”

周慕孙真心实意地笑了,他当然这些传言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的余乔乔,也知道她现在只是出于一时的愧疚,等明天醒来,或者事情过去了,哪天想起他来,还是会恨,所以他平心静气地说:“真的没必要。人总是会被嚼舌根的,不是因为这个,就是因为那个。”

“8岁。”

比如,至少在钱财上,周慕孙没有占余家的便宜。

“8岁。”江涯叹息着重复着这个词:“还什么都不懂呢吧?”

在门口,余乔乔突然停住,对他说:“外面有些话说得难听——我会替你澄清的。”

钟倾城摇头,语气自豪:“我妈那时候开了个小卖部,我已经能替她看店做生意了。”

周慕孙没有反驳也没有接话。

江涯哑然失笑。

俩人聊了半小时,周慕孙不自觉地看了三次手机屏幕,余乔乔猜到他大概跟人有约,她见好就收,主动站起来说:“我先走了,不打扰你的约会。”

然后他把盒子“啪”地一记合上,推给她:“电影拍得很曲折。拍到一半没钱了,只能加快进度,把两个月的拍摄期压缩到一个月。我们在一个南方小镇拍,我水土不服,每天拉肚子……送审时候又遇到很多困难,我常常觉得它不能上映了,但它还是上了。我把这枚硬币一直带在身边,当作护身符,这么多年它就陪着我一关一关地闯过来……现在送给你。”

周慕孙没有生气,他只是说:“你让我想一下吧。”

钟倾城大大方方地收下,放进包里:“谢谢导演。”

周慕孙没忍住笑出声来,余乔乔这才意识到这话似乎不妥——如今的周慕孙早就不会再觊觎她的遗产,这话有种微妙的侮辱性。

虽然她知道,江涯真正的护身符,是做过文联副主席的爷爷。

怕这个诺言的分量不够,她又补充道:“我会分你钱的。”

“另外一件事——”江涯推过来一个剧本:“一个香港导演在找新人担女主,我觉得你或许合适。”

她看向他,眼光灼热:“你答应过我爸爸的,说你会照顾我一辈子——无论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