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为母(第10/12页)

慕晓理解地点头,尽管如此她也需要时间去考虑应对。

小家伙拽着妈妈的手,一路嘟嘟囔囔地返回办公室。宁悦听着,嘴角的笑容挂到一半却又僵住。这孩子,怕是想小伙伴了吧?

慕晓问宁悦抑郁症的事是怎么回事?宁悦抱歉地说,一年前就没吃药,后来我就忘了。对不起,在离婚这件事上,我做不到一个律师的专业性。

宁悦后来补充的材料,主要是针对国内房产的资金来源做的进一步详细调查,以及茗都餐饮和其他承租人支付的租金情况。这些都是慕晓和卓浩里应外合拿到的,没有慕晓申请的法庭调查,银行不敢给。没有卓浩的明察暗访,法庭也不知道该找谁要。至于宁悦口头对胡成说的那些,纸面上是体现不出来的。正如宁悦说的,还有机会和解。否则就不是宁悦而是检察院来提诉讼了。

宁悦第五次在公司大堂看到胡成妈的时候,刚刚和慕晓从法庭回来。递交证据,庭前调解。胡成没有出席,他的代理律师否定了家暴,否定了出轨,否定了夫妻感情破裂,坚持要求宁悦回家。胡成的证据也很充足:医院关于宁悦患有抑郁症的诊断证明,和宁悦五年来购买和服用抗抑郁药的单据。并有医生证词,宁悦可能有被害妄想症。

宁悦自然不是吓唬人。至少现在,秦灿和罗雅婷已经行动起来。陈总陈平章已经是惊弓之鸟,王明城此刻一定会找胡成的。胡成就会知道,宁悦说的是真的。

胡成没有再找宁悦谈判,并不等于他会束手待毙,等着判决结果。更不等于他的父母就会这样安静地等待着。

胡成安抚完王明城,感到身心俱疲。这么多年,宁悦在他心里的存在感是越来越弱,有时他甚至觉得自己和阮美英更像是夫妻。

“凭你,凭胡成,凭你们所有人加于我的伤害。”宁悦淡淡地说,“你们以为介入别人的家庭不需要付出代价吗?我自保采取一些措施有什么可奇怪的。否则你以为我靠什么打发这些年呢!”

想起阮美英,就会想起她拿手的毛血旺,想起厨房里飘出来的母亲做不出的味道,想起虽然俗气却让人放松的铺着白色绣花针织外套的柔软沙发。

“你凭什么知道这些?”田秋子问得很奇怪,显然已经不怀疑宁悦的话。她问的,也许只是她自己内心都不想承认的东西。

宁悦呢?那个家里的一切都是他儿时就熟悉的,包括味道、陈设、风格,甚至洗发水都是他妈妈身上常年保留的。没有宁悦的东西,没有她的味道,没有她的风格,她生活在这里十几年,却没有留下一丝个人的痕迹!

“茗都是餐饮公司,流水大,现金比高,这些经济的东西你比我清楚。如果想做些什么手脚,没有比这样的公司更方便。你的钱,阮美英的钱,又没有写你们的名字,谁亏谁赚还不是别人一张嘴,会计一支笔。”

他记得刚开始好像有那么一段时间宁悦是有味道的,是有自己的影像的。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变成了一块夹心板,母亲的房间和宁悦的房间总是他必须做的一道选择题。然后宁悦就不吭声了,关上门,也把他关在外面。

“阮美英?”田秋子脸立刻涨红了。

那个家,是他妈妈的家。

“跟你没关系,但他也是茗都委托的理财公司。”

阮美英这里,才是一个有妻子的男人应该生活的地方。

“跟我有什么关系?”

宁悦安安静静地从那个家里抹去了自己存在的痕迹,同时也抹去了一个成年女人营造自己家庭的机会。因为婆婆的强势和嫉妒,因为丈夫的背叛和谎言,她怀着寡妇一般的心态生活在那里。而胡成,则在彻底忽略了宁悦的需求后,打破了宁悦关于安全的最后希望。一切,从那时候开始,就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