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拯救(第3/7页)

宁悦淡淡地说:“我又回去了。”

他弯下身子,双手撑在宁悦身侧,温柔地说:“子渊该到上学的年纪了,你说我是送他上寄宿,告诉他妈妈太忙照顾不了他呢,还是你辞职继续接送他上下学呢?”

“你不是被裁了吗?”胡成先前确认过宁悦的确被裁了,连赔偿金也给了。

宁悦停下来,肺部火烧火燎,却依然无法抵挡席卷而来的绝望:他才是决定一切的人,这场婚姻她输掉的不仅是事业和前途,还有做人的尊严和家庭里的地位!

“我还得上班,赶不回来。”

胡成伸手捏住宁悦的下巴,粗鲁地扭过宁悦的头,继续用温柔的声调一字一顿地说:“听我的话,好好带子渊。我答应你,你永远是他的妈妈。否则,我总有办法让你变成一个养不起孩子的女人!”

“当然还是你做了。”胡成皱眉,“有什么问题?”

胡成从宁悦身上下来,仰面躺下。席梦思轻轻地上下震荡着,胡成的肩膀微微下沉落在枕头的下缘,彻底放松下来。他闭上眼睛,淡淡地说:“滚!”

宁悦真想翻白眼。这是转性了吗?胡成妈在家做了一辈子饭,最爱吃外面的饭。总说人家做得好吃家里比不上,得空就想去饭店里吃。如今这样说,分明是冲着她来的。不过,考虑到病人吃不得油腻,宁悦也理解。点点头说:“早饭和晚饭,我可以送,那中饭呢?”

都解决了,无论是自己出轨的问题,还是宁悦辞职的麻烦,都解决了。而且,最主要的是,胡成有些释然:他知道宁悦想要的是什么了!

看到宁悦进来,胡成说:“宁悦,妈说医院给做的饭太难吃了,外卖她嫌油,以后你给妈送饭吧。”

无论是生意场上的对手,还是家里的亲人,他最擅长的就是抓住弱点,然后予取予求!

宁悦带着孩子在家里补觉休息,下午又捡着太阳好的时候,出门晒了晒太阳,跑了跑。一进门就看到胡成父子俩坐在沙发里,一副累瘫的模样。

即使深夜,卧室也不是完全的黑暗。因为胡子渊第一次自己在小床睡的时候,提出要晚上醒来时,可以看到妈妈。医生说小夜灯不利于孩子的发育,各种权衡之下,宁悦把窗帘下面的那条流苏去掉,使光线可以从下面透进来。

罗雅婷的前夫——一场维持了四十二天的婚姻的男主角。

宁悦靠在窗户边,隔着纱帘向外张望。楼外就是小区的中心景观,一部分景观灯彻夜亮着。假山笼在景观灯的光晕里,又将光线散射出去。

在她对宁悦起了好奇心,翻查她的简历和八卦的时候,除了小三田秋子,还找到了宁悦背后的男人——胡成。

房间里因此变得朦朦胧胧,树的影子,床的影子,被子的影子,孩子的影子……宁悦凝视着床头的某个位置,那里有一个半圆形的东西。只是个形状,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宁悦却知道,那是一朵永生花。美丽的玫瑰,封禁在有机玻璃的透明框架里,安放在天鹅绒的平面上,生命永远停留在高贵、美丽、迷人的那一刻。可是,那不过是死亡,永恒的美丽是以死亡为代价换来的。她是别人口中幸福的主妇,又是拿什么换来的!

聊聊胡成吗?当年那个伤透她的心的男人,如今可还安好?那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痛彻心扉的感受,让她从此在所有的甜蜜面前噤若寒蝉!

泪水早已经流干了,宁悦拉好窗帘,轻轻躺回自己的床上。头顶的床板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胡子渊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不知道说着什么。她瞪着干涸的眼睛,空洞地看着眼前看不清形状的永生花——慢慢地伸出手,拿过来,揭开底座,撕碎了。

罗雅婷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扭头看着窗外,默然不语。连秦灿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她找宁悦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