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伟大的修筑工(第5/6页)

他又吹了吹口哨。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以前他从来不必吹两次口哨来呼唤他的坐骑。他远远看到斯瓦迪尔法利摇着脑袋在春天的草坪的野花中欢腾地奔跑。这匹骏马先往前进一步,然后后退一步,仿佛能在春日傍晚的和煦暖风中闻到什么迷人的气息,却又无法确定这气息到底是什么。

“斯瓦迪尔法利!”修筑工喊道,这匹骏马竖起耳朵,在草丛中转了个弯,慢慢朝着修筑工跑来。

修筑工看着朝他跑来的马,心中十分喜悦。马蹄声从草地的那边传来,声音在高大雄伟的灰色花岗岩城墙上撞击,回声四起,听起来就像万马奔腾。修筑工几乎以为一大群马都向他奔腾而来了。

不,修筑工想,只有一匹马。

他摇了摇头,意识到他的错误。不止一匹马,不止一匹马的马蹄声,是两匹……

另一匹是栗色的雌马。修筑工立刻就看出这是一匹雌马了——都不需要去看马腿之间。因为这匹栗色的马有着优雅的线条,每一寸肌理都散发着雌性的气息。斯瓦迪尔法利扬蹄奔过草原,然后它慢下来、立起来,发出一声响亮的长嘶。

栗色的雌马无视了它。它停下蹄子,似乎没看到它在那儿,低着头好像在草坪中寻找着什么。斯瓦迪尔法利试图接近它,可当它跑到百来米远,雌马突然逃开,从慢跑变为飞奔,灰色的骏马紧跟其后,试图抓住它。而它们之间却总是距离一两个身位之遥。雄马的鼻子嗅在雌马的臀部,或者说雌马的尾巴扫过雄马的牙齿,却总是失之分毫。

在草原上,它们一起驰骋在夕阳下柔和的金色里,灰色和栗色的两匹良马,马腹上散出闪闪的汗滴,宛如一支奔腾的舞。

修筑工又拍了拍手,吹了口哨,他呼唤着斯瓦迪尔法利的名字,但他的坐骑丝毫没有回应。

修筑工跑出来,试图抓住这匹马,让它回回神,可栗色马好像立刻就知道他的意图了,它慢下来,用自己的耳朵和鬃毛蹭了蹭灰马的脑袋,然后朝着森林边跑开了,就像有狼在追它一样。斯瓦迪尔法利追随它而去,没过多久,它们就双双消失于森林里了。

修筑工咒骂着,吐着唾沫,等着他的马重新出现。

树的影子变长了,斯瓦迪尔法利却没有回来。

修筑工回到他的石船旁边。他遥望了一下树林。然后吐了口唾沫在手上,抓起绳子,拉着石船走过被青草和春花覆盖的草坪,向着山中的采石场走去。

他没能在黎明赶回来。修筑工拉着石船回到阿斯加德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天上了。

他带回来了十块石头,这已经是他能带回来的全部,他一边拉着石船一边诅咒着这些石头。但他每拉一下,就离墙更近了一步。

美丽的芙蕾雅站在门口看着他。

“你只有十块石头,”她告诉他,“你需要两倍的石头才能完成我们的墙。”

修筑工沉默不语。他继续朝着未完成的大门拉他的石头,脸色如戴了面罩一般看不出晴雨。没有微笑,没有眨眼——都不再有了。

“托尔马上就从东边回来了,”芙蕾雅告诉他,“他很快就会到我们身边了。”

阿斯加德的众神也都走出来,看着修筑工将石块向城墙拉去。他们站到芙蕾雅身边保护着她。

最开始他们不过是默默地看着,然后开始情不自禁地发笑,开始大声问些问题。

“嘿!”巴德尔喊道,“要是你修好了墙,你只能得到太阳。你觉得你还能把太阳带回家吗?”

“还有月亮,”布拉基喊道,“真遗憾你的马不在啊。本来它可以解你之急,搬来你所需要的石头的。”

众神哄笑起来。

修筑工这时放下了石船。他面对着众神。“你们使诈!”他怒气冲冲地说,脸因为愤怒变得血红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