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3/6页)

“还没有。”时舒说:但你不用准备。”

“我很快就走。”

视线掠过院子一隅,秋千后面,一面墙被白色底漆重新粉刷过,靠墙的位置放着未开封的颜料桶,他像是打算在墙上作墙体彩绘。

“你还会画画?”

时舒就这么随口一问,并未指望得到肯定的答案。

徐欥顺着时舒的视线看过去。

他却这样回答她,他小时候和外公学过素描和油画,有一点儿绘画基础。

他道得平常谦虚。

但澜城数得上名号的画家凤毛麟角。

而曾经住在白里弄的艺术家。

画家。

姓徐。

时舒根据几个关键词,猜测出他是谁的后人,但没再追问他的外公究竟是不是那位。

是不是那位,都和她没有什么干系。

世事沧桑巨变,他现在并非大艺术家的后人,他是她的助理。

只是她的助理。

“你准备画什么?”

徐欥回答,他初步的想法是在这面墙上画小动物,但他还没想好具体要画什么小动物。

“嗯,你慢慢想。”

“那您先坐。”话题绕开,徐欥弯腰往石凳上垫了个羊毛坐垫,避免石凳上太凉:“我去给您倒杯水。”

“不用。”时舒在他铺的那张白色坐垫上坐下,自然而然地切入进正事儿:“我就来听听你递了辞职报告又很快反悔的理由?”

反悔理由。

听完就走。

她是来再给他一个机会的。

徐欥心下明白她的用意,但还是表情怔了怔,她打个电话或者让他跑一趟就好。

她又何至了,亲自来这一趟?

时舒坐着,徐欥站着。

像过去的任何一次一样,她不管在什么样的场合,都能很快地主导现场的局势,成为居高临下的那个令人仰望的存在。

无论是在聚光灯下,还是在庭院里的景观灯下。

无论是在万人之前的演讲中,还是只和他一对一说话,她都有那样足够的上位者的魅力。

“我要先向您道歉。”徐欥准备过措辞,因此向她开口没那么困难,只是——

他以一句云淡风轻的“因为过去的一些经历导致他过于敏感”概括省略掉了过去的很多事情。

过去不好的事情。

时舒认真地看着他,着磨着这几个字。

可能是被时舒这么直白的打量看得羞涩了。

徐欥抬了右手,握住后颈,他的背浅驼、肩胛骨微微突出。他有一双很漂亮的手,握在颈后的手指白皙修长,清瘦薄削,直如梨花玉。

“嗯。”

“收受他人的礼物会让我感觉到负担,尤其是贵重礼物,会让我感觉到提心吊胆。”他说。

但他知道,时总其实不会那样对他。

她只是将他错当成了弟弟的替身,她不可能那样对弟弟。

“弟弟?”时舒问:“我哪儿来的弟弟?”

徐欥张了张口,有些错愕,有些不可思议。

时董他,是什么事情都能开玩笑的吗?

但徐欥没有打算出卖时董,正着磨着如果将这个话题扯开,而不被她寻根究底。

时舒倒是想起了什么,“啊”了一声,问道:“你说的弟弟,是指我曾经养过的那条狗吗?”

徐欥:“……”

时舒打开手机,给他看了张照片:“你是说它吗?”

“它的名字叫'弟弟'。”

“是一条拉布拉多。”

徐欥:“……”

他想了想,虽然艰难,但他还是问出了口:“您为什么会给宠物取名叫'弟弟'?”

时舒点头,倒算是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因为她是独生女。小时候羡慕别的小朋友有弟弟。

就这么简单。

徐欥不疑有他,很快接受了她的解释。

“以后,我不会再冲动。任何事都会先和您沟通。”徐欥低着眉眼,道得诚恳:“希望您能再给我一次,做您助理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