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神医(第3/10页)
单于躺在十六抬大轿上,枕头是一个女人的肚子,被子是另外两个女人的全身,还有两个女人跪在两边给他捶腿。胡人的翻译说,这买卖可以做,先把金子拿出来。田鸢要他们先把人交出来。单于把捶腿的女人推开,指着中国人大喊大叫。有的武士们按住了剑柄,但田鸢不动声色。过一会儿,翻译跑过来和颜悦色地说:“现在不能交货,他跑了怎么办?你们先把金子拿来,我们给你找一个笼子。”
“先验货。”田鸢说。
单于骂骂咧咧地系上裤带,带他们去验货了。货在贺兰山的岩洞里,有重兵把守。单于亲手打开铁门,在滑轮的隆隆声中,铁门缩进了岩壁。田鸢进了洞,铁门又轰然关闭了。田鸢把火把举到岩壁一角,照亮一个披头散发的小胡子。
“你就是卢敖?”田鸢盯着他的眼睛问。
“是。”
“你十岁那年到黄河里游泳,差点淹死,还记得吗?”
“黄河?我记得是雁门的一条小溪呀。”
“你父亲的痦子长在哪儿?”
“下巴上,在这儿。”
田鸢把百里冬教他的问题一一提出来,这个人对答如流。田鸢说:
“你自由了。”
“花了你们多少钱?”
“四千两黄金。”
“谁这么瞧得起我?”
“你父亲救过的人。”
“我父亲救过的人多了,是哪一个?”
田鸢有点生气了,这人到现在说话还像是一个名医在摆架子。
“你别问那么多,”田鸢的口气更加傲慢,“跟着我们走就行了。”
“不行。你不说让我去治什么人,我就不走。”
“他娘的!”田鸢心里在骂,但他尽量和气地对这位坐堂名医说:“天底下最美的人。”
卢敖想了一会儿,说:“如果单于突然不想卖我了,你怎么办?”
“他会把你送给我。”
“哦?”
田鸢不想再说什么,往门口走,卢敖叫住了他。
“你是不是想劫持他?”
田鸢不说话。
“你想过在千军万马中劫持一位国王的下场吗?”
“……”
“就算我脱身了,你也会被他们剁成肉酱。”
“……”
“你就这么爱你主公的女儿?”
田鸢猛地回过头来,“你这个人总是这么爱管闲事吗?”
卢敖笑了,“不是管闲事。我告诉你,你要是蛮干,连我也救不了。匈奴人不像我们中国人,你劫了他们的父亲,他们正巴不得呢,他们等王位都等得不耐烦了。我还告诉你,他们继承王位以后连自己的妈都敢睡。”
“谢谢你提醒,”田鸢说,“我还有别的办法。”
单于款待了中国人两天,果然反悔了。一个叫冒顿的王子说:“卢敖卖四千两黄金,太便宜了,他才三十多岁,还可以用二三十年,你死以后,我还可以接着用。”单于说:“笨蛋,连账都不会算,还盼着我死。我四千两把他卖了,净赚二千两,再买一个治阳痿的医生难道还不够?”冒顿说:“他还会炼金呢,你能找到第二个炼金的人吗?你给他二千两石头,他回头就给你二千两黄金,顺便还治好你的阳痿,这不是很好吗?”
他们带着四千两黄金灰溜溜地往回走。到了黄河渡口,田鸢托同伴回去告诉田雨,如果他回不去,让田雨好好照顾桑夫人一辈子。然后他进了九原城。他没有找到迷药和熏香,就找锁匠作坊。当初单于开铁门时,他注意到单于是掀开外衣、把手伸到裤腰里面把钥匙掏出来的,估计钥匙拴在内裤上。他看清楚的只有两点:第一,拴钥匙的不是绳子也不是皮带,而是铜链;第二,钥匙头,有齿的地方,不到一寸长。在单于款待中国人的两天里,他看清了单于的生活规律。他还用羊腿跟奴隶换了一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