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诀别(第2/3页)

这一夜都是如此。

邵揽余靠坐床头阖眼休息,费慎在对面像个寡言的影子一样,冷冷清清守着他。

尽管对方没怎么动过,但费慎心里清楚,邵揽余根本一刻也没睡着,只是不想和自己有任何沟通罢了。

朝阳破晓,暮夜消散,一晃眼天色明朗起来。

费慎揉了把脸,脑子稍微清醒了些,进卫生间洗漱。

再出去后,邵揽余也“醒”了。

他挪动已经酸痛到麻木不堪的胳膊,说道:“能解开吗?我要去洗手间。”

费慎打开矿泉水,喂他喝了几口润嗓子,然后拎了个塑料盆出来,放在床边。

“用这个解决,我去给你买早餐。”

邵揽余:“……”

没注意对方震惊到无语的表情,费慎径直朝门外走。

“沉瑱——”

声音于背后响起,费慎脚步骤然定住,那一刻险些以为自己神志不清出现了幻觉。

迟钝地转过身,他不可思议的眼神里,是邵揽余那张风平浪静的脸。

沉瑱,记忆中除了父亲母亲,没有第三个人这样叫过他。

自从二老去世后,这个小名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此刻乍然听到这两个熟悉又陌生的字眼,费慎不由得起了一阵恍惚,邵揽余是如何得知的?

“你怎么知……”

他下意识问出口,却又及时住了嘴。

如果邵揽余从前和费霄有过交集,那么父亲将这件事透露给对方,也不是没可能。

脑内自发补充了缘由,费慎换上稀松平常的表情。

“有事?”

费慎思考的几分钟里,邵揽余俨然盯着他看了许久,仿佛为了看清或者记住对方每一寸模样,目光是从未有过的专注。

半晌,邵揽余说:“没什么,走吧。”

费慎同他对视一会儿,也选择了不开口,门合上,脚步声逐渐远去。

吃过早餐,城门出口开放,义津比昨夜多了不少人气,起码不像座空城了。

费慎与队友们汇合,计划着赶往位于北面的城门口。

三台装甲运输车开在市区大路上,想不显眼都难,偶尔有行人驻足观望,但也只是匆匆瞥上几眼就走了,大概是将他们当成了伏罗党的车队。

费慎一手开车,另一手将耳麦塞进耳内,唤醒队内语音。

“待会儿城门口有人拦截,你们不用下车。”

队友们一个个回了句收到,钱曼文问:“kin,干扰信号现在撤掉吗?”

“到城门后再撤。”费慎又说,“斑鬣,这一次你的引爆器不会失效了吧?”

言语间饱含讽意,斑鬣冷哼一声,反唇相讥:“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这次的子弹会不会再打偏吧。”

“能不能消停点?”蛇牙永远都在充当和事老,烦躁道,“等回了科谟,你俩就是要打死对方我都不管,现在别在我耳边吵。”

一人占了句嘴上的便宜,没谁再吭声了。

事实上,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再给他们开小差。

离开义津中心区,周遭人影渐渐稀少,巡逻的叛军们却忽然多了起来。

尽管没人出来为难他们,但气氛肉眼可见变得紧绷。

不消片刻,固若金汤的城门近在咫尺。

城门口负责守卫的伏罗党叛军们固然不少,但不及想象中那般森严,以费慎作为狙击手的直觉,埋伏在暗处的人起码是明面上的三倍。

更重要的是,正大门顶安装了一扇红外线切割光机,如若硬闯出去,无论车还是人,切割成几段只需要三秒钟。

费慎面不改色,毅然决然带头继续往前开。

即将靠近城门之时,几位士兵横臂举手示意,强制他们停下。

费慎慢慢踩住刹车,将车窗降下一半,丢了张邵揽余的假身份卡出去。

其中一位士兵端详他少顷,上前几步,刚要弯腰捡起身份卡,被边上斜伸出来的手截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