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序回 花之梦醒(第4/5页)
燕子京不动。炕边阿台后退一步:“喔?燕子,是你?”
端午听出是蒙古大夫,她惊喜低声:“爷爷,爷爷,是我。”
阿台率自进屋。端午借着身躯玲珑,从老头儿胳肢窝下钻过,抢了个先通报:“爷,来个大夫!让他给你瞧瞧。”她抽出把长刀,在老头儿背后无声比划,希望燕子京会意。
老头儿笑道:“不是你,还有谁?”他丢下石子,扬长而去。
端午气急,这是什么话?
端午踯躅之间,到了厅堂中间,她觉得人们的眼睛都在望着她。
端午一愣,阿台解释:“有一颗未钻孔的珍珠放边上,他都不愿碰,继续让女奴当黄花处女。还不是有病?你这爷,病得不轻啊。”
佛手柑和茉莉花的香气,令她有种幸福眩晕。有位面容慈祥的老妇人走到她面前,捧给她一碗清,温柔说:“远道而来的姑娘,你是我们的女儿。喝了这碗甜水,真正的幸福就会从天而降。”
阿台吐了一句:“嗯,你主人确实有病。”
那两个孩童拉着端午的裙裾,踮脚说:“姐姐,喝吧,喝吧。”
端午答:“二十岁。”
端午为这地方的盛情而感动。可惜是黑夜,她不能充分领略到此地之美。
“唔,像我这样老?”
她潇洒地饮尽,水很甜,她的笑容,比蜜糖还甜。她被孩子们和妇人簇拥到雪白的帐子里,有人递给她一束蔷薇。她抱着花,梦乡也充满了甜丝丝的香气……
“是位爷。”
淡青色早晨叩开窗扉,山雀在窗台上柔声歌唱,端午从蔷薇梦里醒来。
“女主人?”
她长长出气,这不是梦。她正躺在一个没有奴隶的地方,躺在此生最舒坦的床上。
“我主人。”
她枕在温热的手臂上,浑身如初生婴孩一样,光裸而轻松。
阿台到她身边,端详了她一会儿,问:“屋里人是谁?”
她闻了闻指缝蔷薇香,舔舔犹留甘甜的唇。满头长发披散开来,她把乌丝从眼前拨开。
阿台缓缓上楼,狼犬摇尾跟着。端午手握着刀柄不放手。
真想睡下去,睡下去……她忽然“啊”了一声,这下,她完全惊醒了。
端午歪嘴一笑:“好啊好啊!”她心想:就算我答应,事成之后,难道不许我赖掉啊?
她望着自己两手,浑身颤抖。因为,她愕然发觉,她枕着的,是另一个人的手臂!
阿台说:“服了不算。你要喊我爷爷,还要给我磕五个大响头!承认蒙古大夫本领高!”
她转过身,不禁惊呆。
她噘起嘴:“哼!大夫的本事是治病,不是算命!你若是能救好屋子里的人,我就服了你。”
映入她眼帘的,是珍珠色皮肤,同样光裸的胸膛,柔韧的细腰,宽宽的肩膀……
他要动手,早就该动手了。也许真不是个恶人?燕子京的病,能不能让这个老头来试试?
那是一个熟睡中的美少年。
端午闭眼:蒙古大夫真邪门。
如果加百利天使来到人间,一定会用这位少年的□□,来安放他那毫无污秽的灵魂。
“病人不是你,你是为了另外一个人,才留在这里吧?”阿台打量端午:“我看,你这丫头一向不爱生病,不过最近一年,过得不顺遂极了。身上伤疤才好,便忘了疼。你好象吃了王母池那延年益寿的小白花,所以被熏过毒雾,留在死人堆里,还能如此活蹦乱跳!我说对了吗?”
他那圣洁无瑕的美,像是昆仑山巅一点积雪,似融而非融。
蒙古大夫呵呵一笑,小眼睛眯成糊涂仙。他从一个口袋里蘸点东西,往狗嘴里一抹,鲁鲁顿时住了呜呜。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点粉末,朝手边灯台一扬,屋中登时光明。
而此时此刻,这人间的天使,正罪过地环抱着端午,和她一起睡在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