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落定(第3/4页)
“就是,你们北汗人不是老说天下无敌吗?怎么,现在打不过了就说些下三滥的胡话来了!”
说完便长啸策马,直奔九杀大阵而去,瞬息之间,一代宗师便被昏沉的杀阵席卷,灰飞烟灭。北汗残兵见玄禾以身赴死,俱面带悲愤,倒被激起了几分血气,奋勇杀敌,但终究悬殊过大,洛家大军碾压下,十不存一。
“放你娘的猪屁,玄禾老儿,你别以为能骗得了我们,洛家绝不会背叛大宁!”
沙场之上的血腥之气直逼天际,宁渊停下手中青帝剑,一人一马自混乱的两军中行过,恍若无阻。她一路行到九杀大阵的石柱之前,牵起驮着叶韩的那匹马,慢慢朝城门行去。
但玄禾眼底的笑意还未来得及到达眼底,相隔数百米的城头上沙哑愤怒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杀阵之前,万千军马之中,司宣阳守于城门下,见遥遥而来的身影似是带着蛮荒的苍凉,忍不住迎上前去。
说来好笑,他本是扬兵进犯之人,如今却指责洛家。但玄禾这番话掷地有声,硬是在他仙风道骨的模样下生出了几分正气端严来,宁都城头上陡然大乱,封显更是面色惨白的后退了几步,眼底露出错综复杂的神情来。
“山主,隐山杀阵皆是逆天之物,初代山主便有规定不能现于世间,否则定会惹乱天佑秩序,您……”略带惶急的声音却在面前女子淡然抬眼的深沉下戛然而止。
玄禾微一愣神,沉着脸看着平时骁勇善战的军队窝囊的模样,朝宁都城头上看了两眼,突然展眉喝到:“洛宁渊,你到底是哪方妖物,竟生出了这等逆天之法来,本国师已获悉大宁皇帝于昨日夜晚命丧你手,你洛家背国弑君,势必为天下所不耻!”
宁渊一身红服,但却有淡淡血迹自剑柄而下,沁入剑尖。世上根本无人能让她手中之剑染血,司宣阳心中渐寒,陡然失言。
本来已经停顿下来的两万北汗大军却似突然受惊一般,因着宁渊这缓慢的动作而奇整整的朝后退去。
隐山便是这世上最逆天的存在,杀阵更是如此,一己之力斩杀十万大军不可能毫无后果。催动阵法之人便会深受反噬,若今日在此的不是墨宁渊,而是隐山其他人,恐怕启阵之初便会灰飞烟灭。只是,司宣阳缓缓沉下眼,这世间除了她,还有谁能动这逆天之法。
她悄然转身,隔着旋转的大阵朝北汗大营走去,步履缓慢,但一双眼微微挑着便硬是有着坐拥天下的豪迈。
“山主,为了封凌寒,值得吗?”今日之后,她周身修为至少损失一半,若非数十年之功,绝难复原。
无论当初为何下山,缘何入世,她总归有墨宁渊未完之事,未尽之责。想到此,转身轻拍马头想让黑马将叶韩先送进城,却未料那大黑马喘着粗气朝不远处的石柱挪了几步便再也不肯移了,一双大眼看着她分外可怜,宁渊看着好笑,见马上青年似是毫无所觉,腹间中箭处血已凝固才微微缓神,是时候解决了……
“区区功力而已,本就是外物,何须介怀,宣阳,你既希望我入世而为墨宁渊,就应当知道……墨宁渊不止是隐山之主,也是……”宁渊微微敛眉,眼底眸色渐渐变深,一片素朗:“大宁元后!”
激动的呐喊声在不远处的城头响起,宁渊似是有所感,微一抬头,便看到城头上互相抱着大喊、神情激动的大宁禁卫军,这些世家子弟的脸庞上是她从未见过的诚挚与激动,她素眼而待,突然明白封凌寒当初执着天下、纵横疆场的原因来。
那人既能沉棺百年等她相见,她又如何不能为他守下江山。
先不管他如何纠结,城头上却在顷刻之间爆发出惊天的呐喊声来,鬼神之姿也好,神通天地也罢,没有什么能比这两人安然出现更加激奋人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