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现迹(第3/4页)

深夜,一辆黑如沉石马车慢悠悠从城郊驶来,兰临城是离京城最近一个城池,自来城禁一向极严。这辆马车一进入城门边便受到了守城将领陈冲注意,毕竟看那架势也不像是赶着夜路进城商人,倒是颇有些挑衅意味。

郑刚看着面色倨傲长女,叹了一口气:“哎,当初我以为他是个敦厚,又是当朝皇长子,你嫁过去就算不能坐拥后位,至少也能夫妻和睦,如今看来我还真是看走眼了,我这还没死呢,他就把念头动到洛家小姐身上去了,真当我们安公府是面揉。”

他沉吟了一下亲自朝那辆马车迎去。

“您要不是装病,哪来这么些麻烦事,陛下送来补品都快把库房给堆满了,您这病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再者王爷也是为了大位着想,他是知会过女儿,您这么一来,到让女儿难做人了。”

片刻后,陈冲拿着一方墨盒从马车边上躬身退了下来,手毫无意识朝后挥了一下。城门被缓缓打开,他看着马车缓缓进入城内,立在原地隔了半晌神都回不过来。

“哎,我这不是为你出气嘛!现在出又出不去,躺又躺不下,找点乐子还不成啊!”精神看起来倍儿棒安公捋了捋胡子,满脸不乐意。

城门口小兵凑近他身边轻声喊了一声:“将军,进去到底是什么人啊?”

“爹,林太医说您肝火旺盛,脾胃不好,这都什么天气了,您还喝这么烈酒?”平王妃朝坐在炕上老者娇喝了几声,神情有些埋怨。

看到陈冲无动于衷,小兵只好拍了拍陈冲,哪知陈冲陡然一惊,猛地嘶哑着嗓子朝城门上副将喊道:“点……点红焰,给我备……备马。”

这不,才刚过七日,宣和帝赐下赏赐就如流水一般进入了公府,平王闻讯之后更是连洛府门口都绕着走,平王妃也赶回了公府侍疾。也因为这样,洛府门前车水马龙倒是真淡了下来。

他神情惊慌,隐隐带了几丝颤抖。

但君臣有别,这一口气咽不下去,就只能病了,虽说不知道这病到底是真是假,但样子倒是做了个实成。太医是一个接一个被请进公府,成效倒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副将一惊,红焰一出动千里,古来不起战事绝对不能轻燃红焰,否则必诛九族,这兰临城焰池都已经熄了两百多年了。

如此强大外戚本就难求,平王居然还要染指洛家兵权。如今他一日三次朝洛府跑,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个什么意思,要说家门,安公府也不低于洛家,自家闺女沦为京城笑柄,一向性子耿直郑刚看这个皇子女婿那真就是横竖不对眼了。

“快去,还愣着干什么。”

这一门在整个公爵世家多靠祖荫过活现状下可是极出挑,当初平王为了娶到安公府嫡长女费了不少心思。再加上郑刚幼时曾是宣和帝伴读,与天家情分就更是不一样,这些年来一直富贵满门,但安公是个聪明人,安公府也一直谨守臣子本分,是以颇得宣和帝倚重。

副将看到陈冲赤红双眼,打了个哆嗦不再迟疑急忙点燃了红焰。能当上一方城池大将,绝对不会简单,陈冲平日里看着和气好说话,但这么几呼几喝间,周身气息都肃然了起来。

安公一门虽说承爵祖上福荫,但近些年来家中子弟颇为争气,安公郑刚胞弟更是一品封疆大吏,胞妹早就位列四妃之一,颇得圣宠。

是夜,兰临城红焰燃了一宿,等皇城里帝王收到消息时,那辆沉黑马车已经慢慢游荡在了自兰临城进京城官道上。

是以为了不触平王霉头,最近朝上大臣大多是能躲就躲,但也有例外,譬如平王妃父亲——安公郑刚则是对平王吹胡子瞪眼,脸色都快摆到圣驾面前了。

“莫西,离京城还有多久?”儒雅声音自马车里传来,还带了几分刚睡醒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