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晚宴(下)(第3/4页)

只是,隐在阴影中的女子和背对着她而坐的玄衣男子显然都没有起身行礼的意思。

下子的声音有了点铿锵的意味,宁渊瞧得越来越激烈的棋盘,微微一笑拾起子。

瑜阳先沉不住气了,她走上前神态倨傲:“好大的胆子,见到公主还不行礼!”

她一直觉得,观棋便可尽观其人,所以那时候就是封凌寒没有赢她,她也会助他赢得天下,只因为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年俊和清河都皱皱眉,皇家公主的做派怎么跟那街市泼妇差不多?她家小姐是洛家仅剩的传人,说起来也算得上是洛氏族长,连皇子的身份都未见得低上一些,凭什么对着个黄毛丫头行礼?

结果,为了一局棋,她在他身边呆了七年,看着他一步步走到整个大陆的顶端,然后毫无牵挂的离去。

肯来是敬你几分,可是若蹬鼻子上脸,就是没品了。清河和年俊虽说都对皇室颇有几分尊敬,可真涉及到他家小姐的事来,便什么都要靠边站了。

他输了,他为她寻宝。

宁渊抬起头,那若隐若现的面容便清晰起来,她站起了身,那散在大红曲裾上的银线便随着皎洁的月色流转起来,炫辉溢彩。

他赢了,她助他为王。

还来不及对那奢华古韵的服饰感叹,那红衣女子的面容就这样大剌剌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转身就走,不是不失望的,只是那一句话便偏偏让她停了下来。只因为五百年她从隐山下来遇到那人时,第一句便是,弈一局如何?

她神情慵懒,眼中的茶色深沉得如漩涡一般,极是散漫的对婉阳轻颔下首:“得公主招待,多谢。”

只需一眼,她便知道他只是个像极了封凌寒的人罢了,他看她的眼神,虽惊异,但却毫不熟悉,就如初见一般。

她这话倒说得极为真切,若不是婉阳的凤华宴邀约,她便见不到这像极了封凌寒的人。若不是这准备好的棋具,她也赢不了她五百年前就想赢的棋局。

只是,她眸子里的神采渐渐隐了下去,他终究不是他,不是五百年前那个君临天下的王者,所以就算是下的极好,也只是如此而已了。

虽说迟早也会见到,可到底却也简单了不少。

宁渊放下一子,眼底多了几分满意,他的棋奕得极好,杀伐果断,快意恩仇,极合了她的口味。

所以,在她心情极好的情况下,她不介意向举办宴会的人道一次谢。

但那两人也只是想想而已,坐着的人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尽管,对方只是个不足二八的小姑娘,甚至还是封凌寒那家伙传了不知多少代的后人。

两人越瞧就越觉得这场景像是真有这么点意思,打量叶韩的眼神便都不那么单纯了,甚至是审视的,挑剔的,怨念的,清河就只差欺上前拉着叶韩的袍子质问了。

婉阳看宁渊的神色,真真是怒急了说不出话来,但却也只是如此了,洛宁渊一站出来的时候,她便明白也许外界传闻多有不实,可有句话却也不假。

清河和年俊互相对望了一眼,慢慢走近站在了宁渊后面,他们明显感觉到宁渊今日的举动隐隐有些不同寻常,想到上次小姐也是在回望桥见这叶家少帅后便神情有异,难道,是小姐看上他了?

洛宁渊,确实是皇家公主尚有所不及。

宁渊回转身走到石桌前,大咧咧的便坐了下来,姿势实在说不上有多雅观。她抬起头看着已经走过来的男子,起手便行了一子,叶韩想是料想不到她行动如此迅速,愣了一下便大跨几步坐下来举手下子。

不是容颜,不是身份,而是那份不输于她父皇的气韵,这洛宁渊,绝非常人。她于深宫中长大,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可是却的确未曾见过这样的女子。

本是随口说出的话,但前面已走远的人却停了下来,她朝假山那看了一眼,显是也看到了那石桌上摆着的东西,顿了一下折转身朝石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