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出行(第4/5页)
她家小姐一向懒得理会这些事,是以这些闲话并没有传进她耳里,但并不表示洛府其他人不知道,若是今日东来楼仕子齐聚,那背信悔婚的赵然是否也会出现在这里?
走出来的人一身极深的曲裾黑衣,大宽大合的衣摆间偰绣着曲折的金线就如一副神秘逶迤的古画,有一种古老而端庄的凝重感。
京城对洛府小姐的传闻并没有消迹下来,近日反而因赵、方两家的婚期公布后重新喧嚣而至。虽是废婚圣旨颁在了赵家,但却并不能掩去洛宁渊最先被弃的事实,尤其是当方紫菲以一副幸福满满的姿态出席京城贵女的各种聚会时,关于洛家小姐羞愤难当躲避家中不敢见人的传言就更是愈演愈烈。
她走得极慢,蔓纹湘绣的黑色步履有着与生俱来的贵气和仪态,颈后的黑发直直的倾斜在身后,头上只余一玉簪浅浅挽着,一眼望去,闲散风韵又优雅到极致。她身上的玉佩随着主人慢走而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音,震醒了大堂里被惊住的众人。
但显然清河和年俊都不这么想,两个人脸色都有点凝重起来。
所有人这才朝那姿态非凡的女子脸上望去,只是那薄薄的纱布下,让人无法窥得其中的光景,但那双眼睛中浅露的墨茶色蕴沉的深沉却让人无法直视。
“有何关系,堂堂正正的下去不就成了。”宁渊挑挑眉,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般的姿态,不同与他们所见的任何一位大家闺秀,哪怕是皇家公主,恐怕……尤为不及。
他们本来计划出了东来楼便去离这最近的回望桥,但这样大张旗鼓的出去,下面是满京城的仕子……
如此女子,怎么可能容颜粗鄙,怎么可能德行不显,又怎么可能会愁于深闺怨天尤人?
清河撇了撇嘴,神情颇为纠结:“这么多人,我们等会下去会有点麻烦了?”
一切的猜测和流言在面前出现的女子身上仿佛都只是一场笑话而已。
能让天下之人称为大师的人古来便极少,这肖韩谨想必不会只有区区浮名。宁渊打起了精神,脸上也泛起了一丝好奇之色。
等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那女子已经走到了楼梯口停了下来,颈后披着的肩纱有一种奢华的尊贵,她转过头,在所有人疑惑的神色中朝顾易站着的方向轻晗了一下首,然后转身朝楼下走去。
年俊一身藏青色的劲服,笔直的站在离宁渊三步的地方,想了想京城的近闻后慢慢的道。
步履沉然,姿态高贵,似是丝毫未曾在意那大堂之中站着的满京仕子。
“东来楼每月十五都是仕子诗会的聚集地,有很多大豪都会出现,岭南的大师肖韩谨近日来了京城,想来他们是来碰碰运气,若是得肖大师青睐,指点一二,日后身份便不可同日而语了。”
不少人这才堪堪移动脚步朝走廊楼梯处跑去,似是想多看几眼,唯听一人轻声叹了一句:“原来这就是洛家的小姐,云州洛氏,果真是……不凡。”
他们处在二楼的包厢里,东来楼第二层的消费不菲,能上得这里的大都不是普通人,更何况这里是京畿重地,权贵也不见得会少,所以这里一般较为安静,像这样的喧哗倒是他们前两日未曾见过的光景。
顾易神色怔怔的望着那女子刚刚消失的地方,慢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了下来。
清河撑着脑袋朝窗外望了一眼,轻‘咦’了一声:“年俊,今天外面怎么这么多人?”
就连那刚才大放厥词的白稳也呐呐的张着嘴,像是极不能接受一般。
宁渊听着清河喋喋不休的介绍这座享誉甚久的酒楼,困乏的眨眨眼,她抬眼看着窗外刚刚显出点光芒的旭日,叹了口气。从两天前开始,这丫头就开始拖着她观赏京城所有数得上名号的古迹,东来楼的名菜也已经吃了好几天了,虽是了无新意,但确实也是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