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江山/我能给你的,只有以后(4)(第2/3页)

他念兹在兹的,是明月清辉,而她,只是他桌前的一盏灯,他来时亮,他去时熄,恰到好处地让人察觉不到她在。

她忽然后悔起来,她何必一定要知道呢?她只是不甘心。自他对她说了那句话,她愁肠百转猜测了多少回,跟他挨边儿的女子她都疑心,几次想问却都忍了。哥哥说那是他的一件伤心事,叫她不要问,那女孩子出身不好,霍家不许。她就想着许是小门小户的丫头,又甚或是勾栏戏子,可这么想着,她越发自伤,难道她还比不得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吗?直到今日她才知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她自然是顶标致顶聪明的,可有比她好到哪里去了?就值得他们兄弟伙里这样争?她原先还替霍庭萱不平,没想到她自己也是输家。她这会儿倒是有些明白他为什么要远远地把自己开拔到渭州去了,要么他是不愿意看着她同别人花好月圆,要么是他为了替她避嫌疑。她真是傻,她哀哀看他,他却一点动容也没有,致娆眼底潮热,胸腔里的酸楚无孔不入地渗将开来:“这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还留着干什么?”说着,就想要丢开,却听霍仲祺清冷冷地说道:“你试试扔出去。”话里没有怒不可遏的情绪,直扫在她身上的眼神却在平静里透着一丝阴鸷,像是换了一个人,致娆忍不住身上一凛,竟真的缩回了手,她旋即意识到自己的懦弱,愤恨地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东西狠命砸在地上,那白玉别针和盒子各自崩开,里头仿佛还滚出一粒乌金闪光的玩意儿,她没看清。

可是这一刻她不在了,他竟不知道要去哪儿寻她。

霍仲祺见她把盒子打开,也不再说话,脸上的线条纹丝不动,面孔紧绷得像是被刀刻出来的。致娆的视线转瞬便落在了盒盖背面,恰恰好嵌着一方小照,嫣然回眸的女子侧影,不是她,又是谁呢?

他茫然四顾,心里空得发疼,脑海里却只有她——

他这样说,更叫她听着心寒,他们相识这些年,他对她从来没有一个“求”字,如今为了旁人的一件东西,他求她?她心头的一根刺又向深处探了探,捏着那盒子晃了一下,听得里头有东西响动,“到底是什么,金贵成这样?”说着,把那盒子攥回手心,轻轻一拨,夜色灯影中,先跳进眼里的是枚白玉牡丹的花扣,大约是个领针,呵,她就知道,里头必定是女人的东西。

人山人海,她粉褪钗堕,青丝委地,一根簪子直直就要戳在颈间;花月良宵,她秋波欲流,樱唇微启,“案齐眉,他是我终身倚,盟誓怎移”;她唱过杨妃、学过莺莺,最心仪的还是《桃花扇》里的李香君;她洗手做羹汤,一道“将军过桥”,连明月夜的大厨都赞好;她学他的字,替他抄写公文上亦能乱真……原来她一笑一颦,他都记得这样清楚,却居然从不觉察。

“致娆,放回去。我求你了。”

“玉茗!”他提高声音唤她,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马腾望望霍仲祺,见长官木着脸点了点头,一脸苦相地退了出去,却也不敢去远,只走到廊下,跟院子里头的勤务兵和侍卫招了招手,打发他们赶紧去叫水性好的撑上船等着,万一里头扔了东西出来,立刻下水去捡。

参谋总长的结婚启事已是众所瞩目,次日,国内各大报章几乎都在同一版位刊发了一篇虞浩霆的访谈文章,内容大同小异,其中最惊人的一段,是记者问及他对未来新政府的架构有何预期,虞浩霆出人意表地未谈“训政”之必要,反而提议恢复战时一度停摆的国会,重选内阁,并明言自己不会参与国会选举:“虞某多年身膺军职,戎马驱驰,袍泽转战,非为个人,是为国家争自由,为同胞争人格。军人参政,非国之幸事。自虞某而下,军人皆当以国权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