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红鸾/而今才道当时错(6)(第2/3页)

蔡廷初把手探进公文包,咬了咬牙,将那份电文拿了出来:“这是昨晚作战处给霍师长的电报。”

“婉凝,你不信我。”

虞浩霆默然听着,态度已经完全平静下来:“那为什么现在说?”

他轻柔地唤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说得平静,却像是刚从胸口抽出的匕首,每一分都沾着血:“我们这样的情分,你不信我。”

蔡廷初神色焦灼,脸孔涨得通红:“当时……当时属下没有看懂,夫人回来之后就把信要回去烧了——呃,不是这一封,是我另造了一封给夫人。属下答应过夫人,这件事不向任何人泄露……”

她摇头,睫毛上的泪水宛如朝露,将落未落:“以前我没有说,是因为怕你会拿我当棋子;现在我不说,是不想你因为我做错决定。”

“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虞浩霆胸膛起伏,薄如剑身的唇几乎抿成一线,无言以对。

“是。”

如果那一天她没来见他,他现在到哪儿去找她?如果他一早就知道她是戴季晟的女儿,他会怎么对她?他几乎不敢去想。他竟是在庆幸他犯过那样多的错!他眼底有生疏的潮意,他低下头,隔着薄薄的刘海吻在她额头上,无言以对。

虞浩霆闻言,面色一冷:“这封信你看过了?”

顾婉凝忽然薄薄一笑,阳光打在她脸上,四周一片青草香:“我说得不对。我没有我说的那么好。”

蔡廷初连忙把打了上百遍的腹稿小心翼翼地背了出来:“是您在绥江的时候,属下护送夫人去沣南,夫人去见端木钦,临走之前把这封信交给属下,说——如果她不能按时回来,就把信交给总长。”

虞浩霆一怔,见她笑靥微微,眸子里却蓄了泪:“我不告诉你,是怕你因为我做错决定,你将来一定会恨我。我也怕……怕我说了,你真的一点也不顾念我,那我要怎么办呢?”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泪骤然涌了出来,“我不敢让你选。”

“这信……”虞浩霆的声音依稀有些发颤,“是从哪儿来的?”

这世间风险最大的事莫过于试探。无论结果怎样,试探者和被试探的人总有一个输家,而更多的时候,是两败俱伤。

蔡廷初绷紧了身子,屏息而立,更是一句不敢多说。

虞浩霆抱住她,她的脸是浸在雨丝里的栀子花,他几次想要开口,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反复拭掉她的泪,言语间分外艰涩:“我已经给前线发了电报,戴季晟……我不会把他怎么样。”他理了理她略显凌乱的发丝,柔声道,“婉凝,你愿不愿意——跟我说说你的事?”

虞浩霆打量了他一眼,也不追问,径自拆了信封,里头是一页便笺,信纸上寥寥几行德文,娟秀里透着生涩,中间还有涂抹的痕迹。他只看了一行,就愣住了,惊异地望了望蔡廷初,却没有说话。

她点了点头,一时之间却不知从何说起,虞浩霆抱了她起身,穿过草坪往官邸主楼去了。

蔡廷初不由自主地避开了他的目光,低着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旧信封,递到虞浩霆面前:“总长,这封信……是给您的。”

守在车边围观了许久的一班卫兵侍从见状都茫然起来,拿不准是不是要原地待命。卫朔刚要发话,外头忽然又开进来一辆车子,到他身边才停下,林芝维摇开车窗,面上的神情喜忧难辨:“总长呢?”

“什么事这么要紧?”虞浩霆喝着茶问,“他们说你九点钟就在外面等了。”

卫朔皱眉道:“你等一会儿吧。”

参谋总长的办公室几乎一刻不闲,蔡廷初在外头等了四十多分钟才被叫进去。

林芝维跳下车,见周鸣珂几个人都有点儿面面相觑的意思,遂拉着卫朔走到一边,低声道:“是大事。总长这会儿忙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