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红鸾/而今才道当时错(2)(第2/3页)
眼前的一切都是她梦想中的模样——除了红毯尽头的人,没有打领结,而是穿着一身戎装礼服。
芙蓉帐暖,落在肌肤上的亲吻像蝴蝶噙住花蕊,错落有致却又有些按部就班,她细细喘息着偷眼看他,他清澈的目光带着一种仿佛一切都了然于心的沉静。
当然,再罪过的开销放在他们师座身上也不嫌过分,唯一让他泛酸的却是婚礼上六个男傧相都没轮到他——师座半开玩笑地提了一句,他还没来得及假装谦辞一下,新娘子和两个在场的女傧相就投了“反对票”。嗨,他哪点儿比不上那几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儿哦!不过,在这样的“大场面”里,他这点儿酸水根本不会有人注意,连他自己都忘记了。
这样的*旖旎他大约是司空见惯了吧?她愤愤地抿了抿涨红的唇瓣,秋波流盼,促狭地斜过一眼,咬牙啮在他锁骨上,磕出两抹淡红的齿痕,像是某种私密而暧昧的图腾,她满意地端详了一眼,心念一动,抬手便去解他胸前的衣扣——他,是她的。
自觉已经习惯了“大场面”的马腾还是没能适应霍仲祺结婚的排场:客人一天请不过来,婚宴要开上三天;新娘子的一对耳环,比梅园路上的一栋宅子还贵;八层的结婚蛋糕装饰得花团锦簇,一直到眼睁睁看着人吃进嘴里,他才知道这玩意儿还真是能吃……
青丝堆枕,柔光掩映下的锦绣明迷让他有片刻的恍惚,浓红织金的“榴开百子”灼灼刺目,他忽然忆起当日在乐岩寺掣的那支签——“虽然成就鸳鸯偶,不是愁中即梦中”。那时他说,既然还能“成就鸳鸯偶”总不算是太坏。
“月月也去。”
不是愁中即梦中。
“……月月呢?”
愁中?梦中?来时西馆阻佳期,去后漳河隔梦思。这人人称羡的红鸾喜事是他的愁,那只能永沉心海的佳期是他的梦……
虞浩霆果断答道:“妈妈也去。”
霍仲祺神思游离间惊觉致娆拨开了他衬衫的扣纽,他连忙去挡她的手,却已然迟了。他散开的衣襟里袒露出一片狰狞横暴的伤痕,嶙峋交错仿佛手艺欠佳的工匠把撕碎的人偶又重新缝起。
一一眼睛一亮,刚要点头,又皱了眉:“那妈妈呢?”
致娆一声惊叫,下意识地在他胸口推了一下,脸色煞白地缩着肩,眼中尽是诧异惶恐。霍仲祺连忙掩了衣襟退开一点,神情低沉地系起衣扣,朝她伸了伸手,却又放下了:“致娆,对不起,我……这件事我忘了,吓到你了。”他站起身来,墨黑的瞳仁明昧不定,“你先睡吧,我还有点事。”
虞浩霆轻轻拍着怀里的小人儿,眼底一阵潮热,一直都觉得这个孩子有些过于安静听话,而且似乎不太和他亲近,他以为是他和他不熟悉的缘故,却没想到是为了这个。他极力收敛着心头的酸涩抽痛,抹掉一一脸上的泪珠,柔柔地在他额上亲了一下:“一一记住,你和妈妈是爸爸最宝贝的人,什么都比不上,爸爸怎么会不要你呢?”他说着,温存一笑,“你要是不放心,就跟爸爸一起去,好不好?”
他转身离开的背景让她从惊骇中清醒过来,她想要解释什么,却抓不出恰当的词句。她不是有意的,她不是不喜欢他,她……她只是没有想到,或者说,是她不能相信那些狰狞可怖的伤痕竟然在他身上!
“叶喆说,霍叔叔是喜欢我妈妈才愿意当我爸爸的。一定是我总缠着他跟我玩儿,他才不来看我的,也不喜欢我妈妈了……”他越说越委屈,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扑簌簌地落了下来,“我都没有烦你了,你别走了,我妈妈很喜欢你的,她以前都没有……没有现在开心,你别走了,别不要我……”
致娆呆呆倚在床头,四周的温存暖意渐渐消散无踪,夜阑人静,她一丝睡意也无,一闭上眼,他明亮如春阳的笑容和那噩梦般的伤痕就会交错着浮现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