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告别/没有告别,就是最好的告别(2)(第2/3页)
“小贝壳在哪儿啊?”
汪石卿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外头几下略显急促的敲门声让他和虞浩霆都皱了眉,火急火燎进来的人却是叶铮。汪石卿见他有些欲言又止的毛躁样子,不等虞浩霆吩咐,便主动辞了出去。
一一站在椅子上,一边把窗台上的几个茶盏移来挪去,一边应声:“……是小贝壳。”
“总长,邵夫人和小公子的事有眉目了。”叶铮脸上没有丝毫喜色,“恐怕是扶桑人。”
“昨天妈妈说过的,‘春雨细细落’,后面是什么,一一还记不记得?”
虞浩霆闻言,心弦一震。已经快一个月了,婉凝和一一始终没有消息,他只盼着是她故意躲起来,叫他们一时寻不到,然而此刻叶铮说的,却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结果:“哪儿来的消息?”
虽然这宅院中偶尔也有杂役出入,但都被隔离在外,不得登堂入室。除了邵朗清和一个既聋又哑的女佣之外,顾婉凝母子每日能接触到的,就只有扶桑人了。不过,她似乎很快就适应了被软禁的生活,亦没有像之前那样尖刻激烈,只有冷淡的礼貌。他们提出的大部分问题她都拒绝回答,甚至扶桑人鹰司问起一一喜欢什么玩具,她也不肯说,只是陪着儿子摆弄房间里的茶壶茶杯,或者就教一一念诗唱歌,竟有几分自得其乐的意思。
“我想着罗立群他们的线索是断在华亭,咱们的人在租界里做事不方便,就请我爹叫青帮弟子去打听,正巧他们下头有香堂碰上一件怪事儿。”叶铮急急解释道,“他们有人每天要往一处宅子里送菜,去了两回,觉得那些人不寻常,就装着迷路想打探打探,谁知道那院子里都是暗哨,没走多远就被拦回来了,可他碰巧瞧见有个窗台上摆了一溜杯子,那摆法像是我们帮里求救的信号。青帮的盘道条口不外传,这事儿您不知道,我在锦西的时候教过顾小姐,就是怕再出了李敬尧这样的事儿。”叶铮说着,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两口:
一一噙着眼泪点了点头:“妈妈,我想回家。”
“他们香堂里的师父让巡捕房的弟子找了个名目进去,回来也说看见了,而且宅子里住的是伙扶桑人。因为事情蹊跷,青帮的人也在查,后来总算找到一个拉黄包车的,说他干娘在那宅子里做工,十天能出来一次,谁知那女人天聋地哑还不识字,问了半天,只知道那宅子里头关的是母子俩。正好我爹叫人打听邵夫人和一一,听说这事儿就拿了顾小姐的照片叫那女人去认,我爹刚打了电话过来,说那女人认了,就是顾小姐。”
顾婉凝微微一笑,捏了捏他的脸:“不是的,妈妈骗他们的,爸爸很快就来接我们了。一一,记住,不要和坏人讲真话。”
虞浩霆听罢,也不理会他忽而邵夫人忽而顾小姐的混乱叙事,推门出来,一边吩咐郭茂兰“叫罗立群马上去华亭,多带人手”,一边叫着卫朔就往外走。
小家伙哭了足有五分钟才慢慢停下来,小脸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晶亮的泪珠:“妈妈,是不是……爸爸不管我们了?”
叶铮在后面又猛灌了两口水,才发觉他拿的竟是虞浩霆的杯子,连忙小心翼翼地放下,小跑着追了出去。
婉凝擦着他脸上汹涌的眼泪,一迭声地安慰:“是妈妈不好,妈妈吓到一一了,是妈妈不好……”
凌晨的夜色最浓,人也最易倦怠。
顾婉凝和一一被人带到了准备好的房间,房门一关,方才一直都没作声的一一忽然“哇”的一声号哭起来,顿时,一张小脸上满满的全是眼泪,嘴里上气不接下气不停地叫着“妈妈”。
然而顾婉凝却抱着睡熟了的一一倚在床尾,借着外头熹微的灯光月光,盯着那架小座钟上的雕花指针。床铺下掖着一张撕碎了的纸条——是那女佣来收拾晚餐的时候塞在她手里的,上面刺了细密针孔,指尖摸过去,只是一个用莫尔斯码标示的时间:凌晨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