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寻药(第3/6页)
桌上摆着新鲜的水果和点心,永宁公主却是兴致缺缺。她前几日去沈家赴宴,想着借着机会与沈玉容多亲近一些,没想到沈玉容非但没有高兴地神色,隐隐还有指责之意。
之后一切误打误撞,回了燕京,眼见着她对付继母,对付庶妹,对付心怀鬼胎的未婚夫。丝毫无惧,总是微微笑着就将别人的棋打乱。她回桐乡,辗转处理薛家的案子,面对冯裕堂的逼问,面对永宁公主的追杀,也不过是引诱着旁人落入陷阱。
永宁公主坐在堂厅里,一边的侍女正在抚琴,琴音也算优美清越,只是永宁公主约试听,心中就越是烦闷,面上不由自主地显出一点郁燥的神情。梅香见状,示意那侍女别弹了,赶紧出去。侍女出去后,堂厅恢复了安静。
他能看得到她温软外表下的冷酷心肠,但有时候姬蘅又认为,姜梨并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女孩子。她能帮助薛怀远,能为别人的事据理力争,她在除夕之夜轻声地祝福和保护,还有此刻因为愧疚而退让,不愿意让别人一味地付出。
新年初始,燕京城的大部分人都是欢快的。鲜少有人愁眉苦脸,闷闷不乐,萧德音算是一个,公主府的主子,也算一个。
有时候姬蘅能感觉到她的善意,她的温柔和她的冷酷合在一起,让她整个人矛盾又具有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注意。她像是竭力去甩掉一些东西,令自己成长为另一个人,但骨子里的烙印,却深深地留了下来。
她一时间,六神无主,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可能自己也没发现,自己身上的变化。
然而沈家的关山月,今日的关山月,又让她想起自己刻意忘记的事实。提醒着她当年做过的事,那种随时会被人夺走一切的不安又出现了,与从前不同的是,如今的她,还背着一条命债。
“国公爷这么说,倒是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她看着姬蘅,微微笑着,“一开始我也认为国公爷很是无情,可现在看来,好像是我错了。”
至于当初究竟指使她下药之人是谁,萧德音也不在乎。对方既然已经得手,便不会再追究。此事天知地知,死去的薛芳菲知道,没有人再知道。
“世上没有人说过我是好人。”姬蘅挑眉。
时间渐渐过去了,直到有一日,薛芳菲的死讯传来,萧德音大大地松了口气,这样一来,不会再有人发现当初是自己对薛芳菲下的药。她的阴暗和妒忌,将随着薛芳菲的死一同消失在世上。她仍旧是那个温柔高洁的第一琴师,不会担心有朝一日沦为笑话。
“那我就是第一个。”她含笑以对。
薛芳菲聪慧过人,很快就会想明白自己的可疑之处。她不愿与薛芳菲当面对峙,那会让萧德音看清楚,自己内心便是这么个不堪丑陋的小人。
不知为何,如今的她,比起从前来,像是又沉静了不少。姬蘅心中讶异一闪而过,他道:“司徒炼药无人能及,你说的假孕药,她能做得出来。”
至此以后,萧德音不再踏入沈家门。旁人都说是因为萧先生品性高洁,不愿与污秽之人为伍,可只有萧德音自己知道,她不过是心虚。
姜梨眼睛一亮,只听姬蘅又道:“我也可让人出手,永宁可以服下这味药。不过世上没有白得的礼物。”
她转身离去。
姜梨道:“国公爷但说无妨。”
她突然在那时候明白了,是的,她恨薛芳菲,她妒忌薛芳菲,妒忌她拥有一切,还有琴艺。妒忌她得天独厚,能成为她永远成为不了的人。
“成王不久后大约会举事,届时需要姜家分散成王一部分注意。”
薛芳菲被人发现与人私通,名声尽毁。她混在人群里,看着自己的好友露出茫然无措的目光,被人鄙夷、厌弃,萧德音以为自己会因此感到愧疚,但她惊讶地发现,她的内心在那一刻,只有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