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叁夜】 目目连(第9/13页)

也许——妻子原本打算跟男人分手吧。既然平野生还了,一般而言不可能继续跟男人发生关系的。因此妻子对这件事情一句话也没说。可是男人似乎不想就此结束,于是两人的关系就这样继续下去——平野猜想。

平野决定默认妻子的私通行为。

“这样的想法算不算扭曲呢?”

“我说过,人的心理状况并不是能用‘扭曲’一句话了结的,我想你一定有你的理由。”

“刚刚也说过了,因为我阳痿,无法跟内人发生关系,所以……”

“这就是——容忍偷腥的理由?”

“是的。”

“真的吗?”

“什么意思?”

“这没道理。你的行为背后——一定有更深刻的理由,肯定如此。”

医师如此断定。

“为什么你能肯定?”

“因为从你刚才所言,并无法明白说明你的视线恐惧症,你的妻子也没有理由自杀。你在战场上确实受了心理创伤,因而患了心因性阳痿,更因为这个性功能障碍,你默认了妻子的红杏出墙。我想你这些自我分析很正确,十分接近问题核心。但是如果事态只有这么简单应该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我想你现在早就不会害怕小孩了吧?而且你的妻子也没理由自杀。”

平野一时哑口无言。

没错,若仅如此,妻子没有理由自杀。

因为平野对妻子的不贞装作毫不知情。

医师继续说:

“我想你应该知道你妻子为何自我了结生命的理由。那个理由就是你病症的根源。你并非害怕儿童目击者的视线,也不是害怕自己非人道的行为遭到告发。那或许是契机,但不可能是病因。这种仿佛基督教徒的原罪意识般的美丽说辞,对你不过只是让自我正当化的幌子罢了。”

不知不觉,医师的语气变得暴躁起来。

“如果你不肯说,我就替你说出来吧。”

医生的语气愈来愈具压迫性。

“因为你的妻子——知道了。”

“知——知道什么?”

“知道你装作不知道的事。”

“咦——”

“我想,你妻子知道了你已经知道,所以才无法承受良心苛责——”

——是这样吗?

果真如此,那么杀死妻子的凶手等于是平野。

“是的,如果真是如此,你的妻子等于是被你杀死的。因此你一直不愿意深究妻子自杀的原因。你不想察觉妻子自杀的原因就在自己身上,所以你放弃了思考——”

“够了!”

——啊,所以说,那时真的……

被看到了。所以妻子在——羞耻与屈辱与贞操的狭缝中痛苦挣扎,最后终于……

医师仿佛在细细品味似的打量平野的脸,说:

“你——应该看过吧?”

“看、看过什么——”

“你偷窥过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看过你妻子与——情夫的偷情场面。”

“我——我才——”

“你看过吧?你偷窥了,看得一清二楚,对吧?”

窥视过。

“我——是的。”

——没错,平野的确窥视过。

一开始只是个偶然。

当他送货回来,伸手准备拉开房门时——

发觉房内有种不寻常的迹象。

平野已经忘了是听见细微的动静还是男欢女爱的声音,抑或是空气中的淫荡波动。他犹豫起要不要进去。最后他决定先绕到房子后面抽根烟,到别的地方打发时间再回来。

但是他家是间仅比大杂院好不了多少的简陋住宅,在后门反而听得更清晰。

房子背后……

——那个孔洞。

他发现房子背后的木板墙上有个孔洞。

平野——由那个孔洞窥视房内。

他见到红色的贴身衣物与妻子雪白的脚。

平野此时——

“其实——原本只是突发奇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