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贰夜】 文车妖妃(第13/14页)

证据就是,迷你女人只在我的神经异样亢奋,精神不安定的时候才会出现,刚才的情形亦然。内藤被我异常的情绪所影响,所以才产生了幻听,一定是如此。再加上那个男人喝醉酒了,精神也十分亢奋,更助长了幻觉的产生。

不对,还是很奇怪。难道刚刚两人听到的细小声响,真如内藤所言有老鼠吗?

听说没有比人类的记忆更不可靠的事物。我记得很久以前就见过那个迷你女人,但是追根究底,那是我真正的记忆吗?难道并非只是因为我的神经有疾患,而创造出栩栩如生的虚假记忆吗?难道不是我根本没见过那个迷你女人,但幻觉带给我真实感,并回溯既往窜改了我的记忆吗?

已经过去的事件,不管是事实还是假造,在脑髓中的价值都是一样的。这跟梦是一样的,虚幻的记忆不过只是醒着的梦境。

或许有某种契机——应是受到某种刺激——使得在我的脑中长年累积有如脓般的东西在今晚突然暴露出来。

这一切如梦似幻。

回想今晚慌乱、害怕的情形,多么幼稚啊。

将恐惧的心情塞入内心深处,故意视而不见才是成长。

我张开眼。

因为是处于这种状态——所以才会觉得一切都扭曲了。我要断然地改变我的想法。

没错,我并不坦率,病弱也是事实,但是——我的人格并没有扭曲到会造成日常生活的问题。

而我的家庭也一样。我的家庭的确缺乏对话,也缺乏温暖,但至少没有彼此憎恨。像这种程度的扭曲比比皆是,相似的家庭四处可见。乖僻的我只是在耍脾气,自以为不幸罢了。

我们的情况其实很普通。

幸亏妹妹结婚了,父母因而稍稍宽心。

听说妹夫是个很优秀的医师。这么一来医院也后继有人,不必担心了。

所以,就算我一生未婚,就算无法生小孩也无须在意。建筑物坏了再修补就好。等妹妹夫妇生了小孩,我们家应该也会恢复正常。我只要维持现在的我即可,就这样苟延残喘即可。

没有什么好不安的。

当然,我跟妹夫有什么暧昧关系之类的胡言乱语,更是天地翻转过来都不可能。

我总算平静下来。

已经——没事了。

头痛好了,身体也不再发寒。这般痛苦状态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仿佛刚从漫长噩梦中醒来。

我缓缓地抬起头。

窗外——

潜意识里我似乎依然回避着小儿科诊所。不过仔细想想,这并不奇怪,深夜里毫不避讳窥视新婚夫妻的房间才有问题。

——回房间吧。

吞个药,准备入睡。

等醒来跟妹妹好好聊一聊。

就像我们少女时代那样。

我站起身子。

就在此时——

喀沙喀沙。

我听见声音。是柜子的玻璃箱子中的老鼠发出的吗?

不对,是从脚下——不,是桌子里发出的。

我看了桌子一眼。

什么也没有。

喀沙喀沙。

真的有声音。

是抽屉。

虫子?还是说,里面也养了老鼠?

我伸手握住抽屉的拉柄。

为什么想打开?明明没有必要在意。

心跳加速。

无可言喻的焦躁感缠住了我,不,不是焦躁感,这是——毁灭的预感。

赶快……

赶快打开。

我手贴额头,似乎轻微发烧。

感冒了吗?

是死亡的预兆吗?

但我已经习惯了。

我已经整整二十五年来都与死亡的预感毗邻而活,因此——我并不害怕。

手抚胸口,传来心脏的跳动。

啊,我还活着。

脉搏愈跳愈快。

沾满药味的血液快速送往脑部。

脑子愈来愈膨胀。

视觉随之变得异常清晰。

整个世界超乎寻常地鲜明起来。

打开抽屉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