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番 鸣釜 玫瑰十字侦探的忧郁(第36/67页)
听到中禅寺这么说之前,我完全没有发现。
拿到钱或得到道歉都没有意义,诉诸法律或良心也不会有结果。
事实确实如此,但……没意义和没结果,都是以我和早苗为中心来看才会如此。
榎木津只是在说要把他看不顺眼的事弄得顺眼罢了。
回想起来……榎木津的谈话中,完全没有对早苗的同情或对我的共鸣,他只是高兴地说婴儿很可爱,其他就只有骂人不干不脆、笨蛋、歼灭这类危险发言而已。
他还说自己是惟一绝对的基准。
换句话说……
不知不觉间,事件的中心转移到这个诡异的男子身上了。把被害人早苗和委托人我摆在右边,加害人樱井一伙摆在左边,现在侦探坐镇在事件中心。
榎木津打一开始就说要弄出一个让他爽快的结果。
榎木津一脸愉快地说:
“没错,干掉他们。”
益田惊慌失措:
“干、干掉……要杀掉他们吗?”
“想揍就揍,想踹就踹。”
“踹、踹吗?”
“可能会踹,也可能会捏。”
“捏!”
“我不是说了吗?等我看了他们的嘴脸,再来决定量刑。”
榎木津的表情更加愉快,吐出烟来。
他是真的打算制裁樱井他们。
“中禅寺先生!”益田哭腔浓重地喊着古书商的名字。
“你是海鸥的亲戚啊?这事复杂到需要鬼叫吗?我说啊,你这个哭笨锅,虽然也是要看我的心情,不过基本上,我不是说要以牙还牙了吗?只要让他们吃上相同的苦头就行了。很简单。怎么样,京极?”
“你是汉谟拉比法典吗?……”
中禅寺说,扬起眉毛,呢喃着“你还真会唆使人呐”,眼神游移地思忖了一会儿,看着摆在檐廊刚洗好的锅子,说:
“啊……我想到一件低级的事。”
榎木津以愉快得不得了的口气大叫起来:
“就是那个!就照那样办吧!”
5
似曾相识的中年议员以一种充满不信任的态度,劈头就说:
“你是随便雇了个侦探,查出些有的没的事吗……”
充满威严,身形魁梧。魄力十足,从容不迫。这若是一身暴发户品位的鄙俗打扮,这个人就完全符合我心目中的政治家平均——还是该说充满偏见的?——形象了。
然而遗憾的是,若要说的话,筱村精一郎服装朴素,而且风貌还带有几分知性。他给我的印象毋宁更接近大学校长。若是政治家,他们只知道摆出不可一世的模样,更要下流一些。嗯,我对政治家果然还是有偏见。
“您为何这么想?”中禅寺以毫不畏怯的态度毅然答道。
“这还用说吗?我不知道你的底细,但你突然打电话来,说是华仙姑的使者,想要见我,除了勒索之外,还能有别的目的吗?”
“原来如此,您说得没错。但即使雇用三流侦探,想要查出您是华仙姑处女的顾客,不也是难事一桩吗?您这样位高权重的人,对于保守秘密,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没错,”筱村答道,“我有我的立场。就算真有这种事,当然也不会让人知道,所以我才不能相信你。你要是想靠着胡乱揣测就贸然行事,小心自取灭亡。”
“是吗?”
“爬到我这个位置,树敌也多。不少人捏造丑闻,散播黑函,威胁勒索我。不过像你这样直接找上门的家伙倒是少见……”筱村笑了,“……所以我才在百忙之中特意挪出时间,连秘书都支开,答应见你。这可是特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