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之目]多多良老师行状记③(第28/55页)
“所以……才会搞起公共事业——也就是村营赌博吗?这说不通啊。”老师说。“这是在村里头进行的赌博吧?那么钱只是在村子里面流动,总额并不会增加啊。有人赚就有人赔,对全体利益没有贡献。不就是这样吗?”
“不,这是……”
“我说你们,”老师语气更加严肃地说,“这想法太奇怪了。没有生产性的赌博无法创造财富啊。不管谁输谁赢,都只是钱从右移到左而已。还是怎样?是以赌输的名目各自提供金钱,填补村子财政这样的计划吗?唔,如果是村民同意决定的事,外人是无法插嘴,但这事太不合理了。村子的财政可能是会获得补贴,但相反的,村民就亏大了。要是一直输,生活就过不下去了啊。结果甚至搞到有人自杀未遂……”
“对不起……”小针说,头垂得更低了。
“……这、这样子好吗?哎,所谓公营赌博,就是这样的结构,或许没道理国家能做村子却不能做,但以国家单位进行姑且不论,那是可以在这么小的村子里做的事吗?当然不是吧,绝对不是的。”
“哎,不是这样的啦。”八兵卫说。
“不是吗?明明就是嘛。”
“哎,老师说的是没错,但我们在做的不是这样的事。”
“哪里不是了!我不懂。”
“赌、赌东是外头的人。”
“咦?”
“我们赢的话,钱就会从外面进来。赌金是我们一人出一点,村子共同的钱。所以就算赢了,个人的荷包也不会变多,全都会变成村子的财产。个人只拿得回一开始出的本金而已。就是这样的构成。”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老师瞪大了眼镜底下的小眼睛。
老人喃喃地说了起来:“这座村子真的什么都没有。只是孤孤单单地坐落在村子与村子之间。也不是自古务农为生的村子。我刚才也说过了,不管做什么,都慢了一步,跟不上时代,总之是不成器。惟一的优点就只有老实而已呢,是座愚笨的村子。”
“就是啊……”叹息般的同意声响起。
“而且年轻人被战争带走,村子里只剩下老头和妇孺了。剩下的男人也因为待在这儿无法温饱,有五成都外出挣钱去了。也有很多人迁出了村子。哎,这也是世间定理,我们老人家也想就勉强维系到它消失为止好了,茫茫然地坐视着。然而到了最近,几个年轻人复员回来了,虽然几乎都留不住,离开了村子,但还是有几个人留下来了。那些留下来的年轻人说了教人心酸落泪的话啊……”
八兵卫望向后头。
恭敬地坐在那里的几个年轻人极不甘心地说:
“这村子是咱们成长的村子。”
“我们不想就这么失去它。”
“我们喜欢这个村子!”
他们大概和我同一代,或者更年轻。
我是在东京长大的,虽然应该也不是因为这样,但我对故乡没有什么强烈的执着。或许是这个缘故,我总有些羡慕这些年轻人这样热烈地表达对自己生长的村子的喜爱。
“就在这个时候,”八兵卫接着说,“关西一家企业提出了一个 计划。”
“企业?”
“那是叫企业吗……?还是公司?所谓的计划是建设一座以外国人为对象的度假村。”
出现了,又是开发事业。
“农业,林业,这村子总是慢上半拍。可是独独这次,是领先一步。是叫观光吗?这个国家现在虽然是这副德行,但不久后占领应该会解除,景气好转的话,日本人也有闲钱出外游玩了。我不晓得这种地方有什么可以娱乐的,不过听说好像可以玩雪还是什么……呃,那是叫滑雪吗?哎,好像是有一些娱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