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之目]多多良老师行状记③(第23/55页)
“被、被什么作祟?那、那栋屋子还在吗?”
“可以不要把脸凑得那么近吗?你的鼻息都把地炉的灰给吹起来了。当然,屋子还在,但已经没什么人记得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好的事还是遗忘了好。而且现在那里好好地住着别的人家。所以事到如今,我不想再说起这种古怪的话来。我记得那是五十年以前的事了吧。”
那么……是明治时代末期吗?
“喏,就像我刚才说的,这村子禁止栽种桑树,可是后来村子决定打破这个禁忌,说要开始养蚕,从别的地方带来种桑农家,向他们请求各种指导,就是那户种桑的人家住的房子。”
“那么,这是因为触犯禁忌带来的灾厄?”
“是迷信,”老人又说,“我说过好几次了,现在村子就有桑园,那户人家只是碰巧变成那样罢了。”
“变成怎样!”
“没什么,生病罢了,生病。先是当家的患了重病。是痨咳呢。接着老婆也过劳病倒。他们有一双儿女,各患了腰病和眼病。当时肺病不像现在,很受人排斥,而且就算没有生病,当时的人也非常迷信,不断地有人胡说些什么这都是种桑才会遭到作祟。”
“原来如此,于是起了风潮,说这是触犯禁忌造成的结果……”
“是啊。可是站在村公所的立场,那户人家是为了奖励种桑而请来的人,所以拼命维护他们,可是不久后父亲就死了。这么一来,作祟的说法一下子占了优势,结果整家人几乎是遭到村子排挤,被赶了出去。从此以后到最近,那栋屋子一直是空屋。那就是受诅咒的宅子。哎,被弃置了近五十年呢。就像我刚才说的,那儿现在有人住,也没人再这么说它了。”
遭作祟的宅子……真讨厌的屋子。
老人说到这儿,用力抿了一下嘴。
然后他低声说道,“真是太对不起他们了。”
“对不起他们……?”
“他们很可怜啊。现在想想,那家人一点罪过也没有。村子拜托他们,把他们请来,结果又把人家赶走。若是对他们再好点就好了……”
客人怎么想?老人问老师。
“我是觉得那种毫无道理地歧视别人,让别人不幸的坏迷信,还是没了最好。事实上迷信已经渐渐消失了。这是好事。四民平等,大家都一样,我觉得这真是好事一桩。可是啊,在这同时,每块土地的差异也消失了。每个地方都变得一样了。结果和坏迷信一起,原本在我们生活中心的神啊佛的,也统统不见了。怎么样呢,客人,这些东西不见的话,村子还该继续保留下去吗?”
“唔……”老师歪起眉毛。
“每个地方都变得一样,不久后全日本都会变成一个样了吧。那样一来,也不需要村子啦。”
对于这个问题,老师应该也还提不出解答吧。
不久后,老人的话头再次转向村子的财政困难以及人口减少。看到话题开始变得现实,缺乏社会性的我们匆匆告辞了。因为对于忧虑严峻现况的村落长老,我们不可能提出任何有益的意见。
我们默默无语地走了一会儿。
太阳已经完全西沉了。
话说回来。
我深刻感到战争结束,社会开始恢复安定,日本的村子也迎向了明治时期以来的转换期。
我们在山梨拜访的村子,为了建设葡萄酒工厂,一分为二。
在长野的村子,则发生了温泉挖掘工程诈骗事件。
这个村子也迟早……
“我根……根本就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