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田坊]多多良老师行状记②(第14/43页)
没错。
我似乎真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柊枝、沙丁鱼头在节分等时候也会当成驱邪物插起来。但追根究底,节分和事八日是非常相近的习俗。
“那,这座村子现在正在斋戒闭关期间?”
“是啊,就是这样,”老师起劲地说,“这、这座村庄全村一起进行戒斋闭关。我们在这种时期来访,不折不扣就是来访神呢。”
老师毫无意义——真正是毫无意义地“叽叽叽”地笑了。
——什么来访神。
就算要比喻,也没人自比来访神的吧。
如果真要比喻,也不是来访神,顶多是瘟神吧。我们两个还挺适合受人忌讳厌恶,一看到竹笼就吓得落荒而逃的角色。
“村子在斋戒闭关的话,只敲个两三下门,人家是不会开门的吧。”
“那……”
人家不会让我们进去吧——我呢喃道。应该吧——老师异样干脆地回答。
“斋戒闭关期间,不能工作也不能外出呢,这是规定。因为斋戒必须一心洁斋沐浴,乖乖待在家里嘛。不能随随便便接待外人进去。”
“可是,现在是昭和时代啊。”
“你真笨。”
“你说什么?”
“我说你笨啦,沼上。你看了还不懂吗?全村的门户都关着,都做得这么彻底了,对这个村子来说,事八日——哎,我是不晓得这村子怎么称呼啦——是非常重要的活动吧。若非如此,才不可能在这昭和时代,从这种时间开始就关起门户乖乖待在家里啊。在这个村子里,上古的禁忌还是现在进行式。那他们不可能让我们进屋去的。”
的确……这状况感觉如此。
这类年节活动就算还保留着,大部分也都已经沦为形式,但是在这里,似乎仍然发挥着机能,这一点就像老师说的吧。
可是。
“等一下。”
“什么?等什么?”
我将斗笠从头顶取下。
脑袋一下子冷了起来。
“我说啊,老师。”
“什么?”
“假设今天是这座村子的斋戒日好了。”
“就跟你说是斋戒日啦。这怎么看都是斋戒闭关中嘛。”
“如果真是这样,村人绝对不会外出吧?”
“不会啦,你很啰嗦呢。怎么可能外出?你自个儿看看,根本没人外出啊。别说外出了,连工作都没人做,家事也不做呢。香也不烧,连屁都不放,只是静心等待时间过去。这就是规矩。就像你看到的,安静极了。”
“那刚才那个人……”
——是什么人?
我望向男子离去的方向。
宛如棉花染上淡墨般的黄昏景色逐渐暗去。就连男子消失的尽头处究竟有些什么,我都已经看不出来了。是祠堂?竹林?或者只是寻常的黑夜?
“……那个人究竟是什么人?”
不管怎样。
那家伙都和我们一样,不是这块土地的人……会是这样吗?可是,刚才他那种一身漆黑的模样,我实在不觉得是旅行打扮。虽然我没有清楚看到,因此也不是明确地记得,但不管他穿着什么,那都是轻装。那身打扮,不可能翻越大雪的山路过来吧。他不是村里的人,但也不是来访者。
不。
若是于斋戒之日在村中闲晃……
——那就是魔物。
一瞬间,我毛骨悚然。
因为那个漆黑男子僵硬不灵活的动作在脑中复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