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涯小僧]多多良老师行状记①(第17/38页)

“坎、坎其奇?”

“没错,坎其奇。这名字是什么意思呢?真不懂呢。它似乎是近似河童,但又和河童不一样呢。”

“很像河童吗?很像,但又不一样?”

“似乎是很像。因为它也会像这样,把人的尻子玉 [19]给……”

“拔掉?”

“嗯。像这样把手插进来,拔掉人的五脏六腑。而且形状也是,脸像这样有喙,背上像这样有甲罗。是像乌龟一样的甲罗。”

“甲罗!这样啊。河童是以关东为中心的称呼,现在虽然已经成了通名,但原本全国各地的叫法都不同,河童这个名字是川童系统的名称。其他知名的还有水虎。这写作水之虎,不写水而是写作江虎的情况,用韩语发音就叫kanhoragi,变化读音为kaora。发音和河童的另一种读音很像,对吧?河童(kawawarawa) [20]和江虎(kaora),很像!然后江虎以日语读音来读,就是kawako,或者是kawatora。虽然还没有发现读作kawatora的例子,但《和汉三才图会》中说,川太郎(kawataro)、gataro这样的称呼,就是从kawatora演变而来,我也支持这个说法。Kawatora就是kawataro呢。Kawako则演变成川小僧(kawakozou)或川小法师(kawakoboshi)、gakko。然后我觉得kaora这个称呼应该与甲罗(koura)有关。也有甲罗法师(goraboshi)这样的称呼,而甲罗法师……”

没完没了。

虽然我也不讨厌这话题,但已经受够了。

我决定放任有如暴冲的旧型坦克般的老师不管。平常我会制止,因为这样会给别人造成很大的麻烦,大多时候我也会被视作同类,连带遭到嫌恶。但惟独这次,对方似乎也想谈论这种话题,那么就不关我的事了。

我津津有味地吃了富美端出来的冷饭和腌萝卜,然后喝了茶,吁了一口气,望向没铺地板的泥地脱鞋处。

好几只狗在那儿闲晃。

它们就是那些隔着木门朝我们吠的狗吧。从大狗到小狗,算算总共有五只,全是类似柴犬的杂种狗。有一只衰老的狗,两只大狗,一只中狗,还有一只小狗。当然应该都是这家养的狗,但没有任何一只戴项圈,那情景显得十分奇妙。

小狗和中狗玩在一块儿。

我看狗看得出了一会儿神,不经意地抬头,眼帘中看见富美正不知所措、一脸困窘地看着祖父。

富美似乎发现我在看她,瞄了我一眼,露出更加伤脑筋的笑,朝我点点头。想来我的表情也非常伤脑筋吧。只要老师一做起什么事,我大抵都得露出伤脑筋的表情。因为老师净做些教人伤脑筋的事。

就连现在,乍看之下似乎和乐融融,但其实已经三更半夜,马上就要丑时三刻了。在丑时三刻和乐融融,对吗?挑这种时间来访的客人虽然也有责任,但迎接客人的一方也有问题,而且双方还聊个不停,真教人无可奈何。

两人的脑袋都被妖怪给迷昏了。

“可是坎其奇有甲罗,”老师说,“这样啊,那就不是猿系了呢。”

“听你的口气……好像不该有甲罗,可是河童不能有甲罗吗?而且我刚才说有甲罗的坎其奇和河童是不一样的东西呀。”

“不,虽然都称为河童,其实我们心中的河童形象,是各种妖怪的复合体。河童有时候还是猴子般的东西呢。”

“猿猴和河童有关系吗?”

“不止如此,河童和猫也有关系。不过是日本没有的山猫。现在我们一提起河童,就会想到乌龟——不,青蛙一样的颜色,对吧?可是……”

“不,我也听说过颜色是红色的河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