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Two 非凡的一天 Ⅰ 今早 特尼斯学院(第3/4页)
“我们有麻烦了。巴里回来了。”
“我正在看新闻。我以为你——”
“没错,我杀了他,塞雷娜。他死透了。”
“那怎么——”
“那他怎么去打劫第五街与哈伯街交会处的一家银行了?”伊莱厉声吼道,发动了汽车,“他怎么突然活了?真是个好问题。谁有可能复活林奇?”
电话那头久久无语,过了一会儿,塞雷娜说:“你说你杀了她。”
伊莱握紧方向盘:“我以为杀死了。”但愿如此。
“就像你杀死巴里那样确定?”
“相比希德妮,我对林奇的死更加确信。巴里死了,毫无疑问,绝对没有搞错的可能。”
“你说你追过去了。你说你结果了她——”
“这件事我们待会儿再聊,”他说,“我要杀了巴里·林奇。再杀一次。”
手机从塞雷娜的掌中滑落,轻声落在床上。她回头看着酒店的电视机,屏幕上仍在播报抢劫案的新闻。虽然抢劫案发生在银行内部,镜头被拦在黄色胶带拉出的警戒区外,只能对准街道,但犯罪场面还是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毕竟各大报纸都报道过上周发生在史密斯和劳德银行的抢劫案。平民英雄毫发未损地走出现场,劫匪则进了裹尸袋。
这一下,市民们自然慌了,谁都没想到劫匪还活着,而且生龙活虎地又抢了一家银行。他的名字在屏幕下方持续滚动,用醒目的字体写着“巴里·林奇还活着巴里·林奇还活着巴里·林奇还活着……”
这就意味着希德妮还活着。塞雷娜毫不怀疑,这一出诡异而瘆人的戏码,绝对是妹妹的杰作。
她呷了一口滚烫的咖啡,烧得喉咙生疼,眉头也拧成一团,但她还是咽了下去。没有生命的东西不受她的能力影响,她喜欢这一事实。它们没有思维和感觉。她无法命令咖啡不许烫她,无法命令刀子不要伤她。她可以操控使用工具的人,但对工具本身毫无办法。她又抿了一口,目光又飘向了电视机,一张照片填满了屏幕的右半边,正是曾经身亡的超能者。
可是为什么希德妮要复活他呢?
伊莱向塞雷娜保证过,她妹妹死了。塞雷娜告诫过他不要撒谎,他则直视塞雷娜的眼睛说,他开枪打中了希德妮。这句话确实不是谎言,对吧?伊莱扣下扳机的时候,她也在场。她咬住嘴唇。伊莱的反抗越来越有技巧了,似乎找到了她在能力上的微小漏洞。转移,省略,回避,拖延。她倒不是不欣赏这种小小的反抗——其实很欣赏——然而一想到希德妮还活着,受了伤,而且就在城里,她就越发的呼吸困难。
事情根本就不该弄成这样。
塞雷娜闭上双眼,脑子里满是荒野、尸体和妹妹惊恐的表情。那天希德妮尽全力表现得勇敢,但她无法隐藏恐惧,尤其不能瞒过塞雷娜。她熟悉妹妹脸上的每一条纹路,多少个夜晚,她坐在妹妹床边,在黑暗中依次抚平所有的皱纹。塞雷娜当时不该转身,不该喊妹妹的名字。那只是一种镜像,原有生命的回响。她一遍遍地提醒自己,荒野上的小女孩不是她妹妹。塞雷娜知道,那个貌似希德妮的小女孩并不是希德妮,同样的,她也清楚自己不是塞雷娜。而在伊莱扣下扳机的前一刻,这一点不重要了——希德妮看起来那么小,那么害怕,有血有肉,塞雷娜都忘了她不是希德妮。
她慢慢地睁开眼睛,目光定格在仍滚动不止的快讯标题上——“巴里·林奇还活着巴里·林奇还活着巴里·林奇还活着”——然后她抬手关了电视。
伊莱形容得好。他称呼超能者为影子,外表与造就他们的人类一样,但内在是一片死灰。塞雷娜感觉到了。从她在医院里醒来的那一刻起,她觉得似乎有某种色彩鲜亮的、极其重要的东西消失了。伊莱又说,消失的是她的灵魂,而且声称自己是不一样的。塞雷娜没有阻止他这样想,因为若不如此,就只剩一个解决办法了——把别的说法灌输给他,他自会笃信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