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One 水、血,以及浓稠之物 ⅩⅩⅩⅣ 昨天 梅里特市区(第2/3页)
“不,”希德妮说,“他用枪伤害别人。”
维克托轻笑一声。“至于为什么他认为消灭我们是他肩负的使命——”他挺起胸膛,“我怀疑跟我有点关系。”
“为什么?”她低声问。
“这故事说来话长,”维克托的声音有些疲惫,“也不讨人喜欢。上一次我和我们这位朋友进行哲学探讨,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不过据我猜测,伊莱一定自以为是在保护人们免受我们的伤害。他曾经指控我是魔鬼,披着维克托的皮。”
“他说我是非自然的,”希德妮轻声说,“我的能力违背自然规律,违背上帝。”
“他这人很有意思吧?”
现在刚过午饭时间,大多数人回了办公室,街上空空荡荡的,颇为诡异。维克托带着她远离闹市区,专拣背街的僻静小路走。
“希德妮,”沉默片刻后,他说,“你如果不愿意,不用告诉我你的能力,但你必须明白一点。我要尽一切努力打败伊莱,而他很难对付。他仅凭超能力就已经天下无敌了,何况他还相当狡猾,尽管脑子不大正常。他拥有的优势越多,我越难获胜。事实就是,他知道你的能力,而我还不知道,因此我处于下风。你懂我的意思吗?”
希德妮的脚步放慢了,但她只是点头,什么都没说。维克托调动了全部的耐心,没有强人所难。不过,他的耐心很快得到了回报。两人走过一条小巷时,忽然听见一声低低的哀鸣。希德妮循声而去,又回头望向维克托。他走到希德妮身后,看到了那个东西。
潮湿的水泥地上躺着一个庞大的黑影,正在急促地喘气。是一条狗。维克托弯下腰,伸出一根手指,抚过它的背部,呜咽声随即消失,只剩起伏不定的喘息。至少它不疼了。他直起身子,皱眉思索。大狗看样子受了重伤,也许被汽车撞了,然后挣扎着爬进小巷,终于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希德妮蹲在大狗旁边,抚摸着它的黑色短毛。
“伊莱开枪打我之后,”她的声音既轻又软,似是说给垂死的狗,而非维克托,“我就发誓再也不使用我的能力。尤其是在别人面前。”她使劲地吞了吞口水,抬头望向维克托。“杀了它。”
维克托扬起一边眉毛。“用什么杀,希德?”
希德妮冷冷地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请杀了这条狗,维克托。”她重复道。
他环顾四周。小巷空无一人。他叹口气,从背后抽出一把手枪,又从口袋里掏出消音器,拧了上去,然后看了看苟延残喘的大狗。
“退后。”他说。希德妮照做了。维克托抬手瞄准,干脆利落地扣动扳机。大狗不动了。维克托一边拧下消音器,一边往回走。希德妮却没有跟上来,他扭过头,发现她又蹲在大狗旁边,双手在它血迹斑斑的毛皮和碎裂的肋骨上来回抚摸。须臾,在维克托的注视下,她停止了动作。她的嘴里呼出一团白雾,痛苦地绷紧了脸颊。
“希德妮——”话刚出口,只见狗尾巴忽然一动,维克托生生地憋回了下半句。肮脏的人行道上传来某种轻微的声响。紧接着又响了一声,大狗的尸体收缩起来。骨头嘁哩喀喳地各归各位,胸膛鼓起,胸腔还原,四腿舒展。再然后,这头畜生蹲坐起来。就在希德妮后退时,大狗完全站直了,望着他们俩,试探地摇着尾巴。这条狗……块头相当大,而且活力十足。
维克托看着眼前惊人的一幕,一时语塞。在此之前,关于如何寻找伊莱,他有过各种点子、想法和主意。但当他看到大狗眨巴眼睛、张嘴呼气的时候,一个计划终于成型了。希德妮神色紧张地望向他,维克托报以微微一笑。
“这个,”他说,“真是一份好礼。”
希德妮摸着大狗的脑袋,两只狗耳朵竖起来快齐她的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