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9/10页)
马燕说:“可劲儿造。”
“臭了我也不嫌弃。”
王素芳身上,有天然的母亲味道,汪新也不拘束,笑着开吃。看马魁独自喝酒,汪新问:“马叔,您这是啥酒,好喝吗?”
“那不就臭了嘛。”
“不好喝。”
“你要是忙得没时间,衣服埋汰了就拿回来,我给你洗。”
王素芳忙打圆场:“小汪,你想喝就喝,正好陪陪你师傅,我去拿酒盅。”
“你也是。”
见王素芳走了,马魁瞪着汪新,汪新无视他的目光,大大咧咧地用手捏了个饺子,又冲着王素芳喊:“婶,有醋吗?再来头蒜。”
白玉霞给卢学林整理衣领,叮嘱说:“别省着,得吃饱。”
王素芳把一切置备齐,汪新是一口大蒜一口饺子一口酒,酒瓶里的酒很快见底了。
卢学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行李包递给妻子:“道上注意安全。”
马魁拿起酒瓶晃了晃:“你倒真不拿自个儿当外人!可逮着吃白食的地方了,是放开腮帮子可劲儿造,行,明天别忘了把酒票、面票给我补上。”
站台上,夫妻俩不住地向汪新道谢,汪新提醒说:“下回到站早点下车。”
马燕一听不乐意了,她在心里画了一个圈,汪新在她的圈内,气呼呼地对着父亲说:“不就是吃了一顿饭,至于嘛!”
“下面的同志先等等,让上面的同志下车!”汪新喊着,毫无效果,没有办法,汪新带头往前挤,看到是警察,乘客才避开,卢学林和白玉霞跟着汪新挤下了车。
马魁瞪眼说:“这米面都是按人头定额的,他吃了,就得从我们嘴里往外掏,他撑饱了,我们就得饿肚子!”
卢学林提着行李包,和白玉霞走到车厢门前,这时迫不及待的上车乘客也往上拥来。卢学林拉着白玉霞的手,朝车下挤去,不管怎么使劲,都挤不下去。卢学林急得大声吆喝:“大家请让让,我们下车!”
马燕说:“那我的粮匀给他点儿,不就行了?”
卢学林前脚刚走,等座乘客后脚就把卢学林座位上的行李包扔到行李架上,大大咧咧地坐下说:“熬了八站了,总算舒坦了!”
马魁一听,这闺女胳膊肘往外拐得没边儿了,紧盯着女儿,眼看父女俩又要干起来,王素芳连忙说:“赶紧吃,一会儿饺子凉了。”
卢学林回过神来,从妻子的那片温柔里移出,说:“我送个人,一会儿还回来。”卢学林说着,就站起身,从行李架上拿下两个行李包,把其中一个小包放到自己座位上,然后牵着妻子,朝车厢门走去。
汪新不管这些,嗞溜喝一口酒,问:“这饺子是谁包的?”
好几位乘客排在他们座位前面,等待他们下车好占座。最前面的那位乘客,眼巴巴地望着他们,忍不住问:“同志,您是这站下吧?”
“你师傅包的。”王素芳说。
一对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夫妻,男的叫卢学林,女的名字白玉霞,他们坐在座椅上,互相挽着对方,依依不舍,甚是亲昵,像是忘了时间。
汪新话里有话:“真好吃!马叔,您这手能握碎骨头,还能捏住饺子,真是里外一把手,文武全才,小徒佩服得是五体投地,五心朝天。”
列车缓缓停住,车厢门打开,乘客纷纷下车。汪新不住地提醒:“大家都好好检查检查,别忘了自己的东西。”
听到汪新这么形容父亲,马燕憋住笑,又听汪新说:“马叔,我得跟您好好学!来,敬您!”汪新说完一口干了杯中酒,马魁暗中憋气。这一顿饭吃得憋屈,闺女、妻子都哄着那小子,马魁眼热,又没有办法。
马魁站在车厢门内,抻了抻警服,正了正警帽。
汪新这一顿饭吃开心了,他一路哼着歌回家,能气到马魁,对他来说,还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