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9/17页)

“嘴硬是吧,我找警察去!”女乘客威胁说。

牛大力扫了王国富一眼,嘿嘿地笑了一下,吓得王国富又抱紧了皮包。老蔡看出王国富还真的多心了,让老吴别吓唬人。经过丢包这糟心事儿,老蔡还真怕王国富吓破胆儿了。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叫警察我也不怕!”小伙子不甘示弱。

司机老蔡开车,副司机老吴瞭望前方,牛大力往炉膛里添煤。王国富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他抱着皮包,小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坐上这个位置,他彻底踏实下来了。老吴调侃说:“就不怕我们三个动心思?”王国富笑了笑:“你们都是好人。”“你看这个壮得跟牛一样的家伙,是好人吗?”老吴说着,指了指牛大力。

“你说谁是鬼?臭流氓,你还有理了?”

火车继续地朝前开,开过广袤的沃土,万物生长万物复苏。

“你那嘴,能不能干净点?再骂人,我可不客气了!”

火车已经开动了,蒸汽机车喷着浓烟,飞驰过原野。汪新看了看窗外,这春日的光景,这春日的风,不动声色地抹去寒冬。

“我就骂你了,臭流氓!你还敢打我吗?”

汪新语塞,他刚上班不久,头一回碰上王国富这样的。王国富的嘴里还在不停地絮叨,什么“大恩大德,天可怜见的”……这些话王国富都往汪新身上贴,贴得汪新皮都紧了。

吵架的声音越来越大,妈妈抱在怀里的小孩吓得禁不住哭了,孩子妈妈可不愿意了,说:“大半夜的,你们吵吵什么?把孩子都吵醒了!”孩子妈妈话音一落,身旁的乘客就附和着:“就是,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王国富一见汪新口气放软,他就知道,警察面对人民群众的请求,是心软的。于是,他立刻顺着杆子爬:“那你帮我找个不东一头西一头的可靠人,我跟着他,保证寸步不离。”

“正梦见啃猪头,被你们给吵没了!”乘客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

“警察同志,这满车都是眼睛,我这心啊突突的,实在是放心不下。你就帮帮我!”“可我东一头西一头的,你也不能一直跟着我呀?”

突然,小伙子大叫一声,这一声彻底唤醒了车厢里的乘客,睡迷糊的已经不迷糊了,就连刚刚还在哭闹的孩子,也吓得止住了哭声。那位和他争吵不休的女乘客,也震惊住了,忙问:“你咋呼啥呀?我怎么了?”

汪新连着拒绝王国富几次了,可他还是不死心,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列车马上就要启动了,汪新最后一次说:“马上开车了,请你赶紧回自己车厢去。”

小伙子挠了挠头说:“我说我后面那位呢!”

“那哪儿行,我这事多着呢!”

一个老头站在小伙子身后,很不耐烦地说:“你是点了炮仗吗?尿都被你吓回去了!”

“同志,我没有保管乘客东西的职责,你自己注意点。”“我是真不敢回去了,要不这样,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我跟着你得了。”

小伙子被挤得回不过头来,高声地喊:“什么玩意,还热乎乎的?你往我腚后撒尿!”

“你就帮我揣着烧饼呗,也不占多大地方。”王国富央求说。

小伙子这一嗓子,把老头彻底惹火了,他把手里的尿袋子,提溜到小伙子面前,说:“小伙子,我要是被你吓出病来,你就得再养个爹了。”

汪新仿佛听到了王国富的心跳得跟拨浪鼓似的,站起身,让他回车厢去。王国富迟疑着,有点可怜巴巴地望向汪新。“还有事?”汪新不解地问。

小伙子一脸嫌弃地捂着鼻子:“那边不有厕所吗?”

汪新轻声地提醒王国富:“这车上人多眼杂,财不外露。”经过一次丢包过程,王国富实在是吓怕了,汪新这么一说,他立刻把钱塞回到烧饼里,把烧饼揣兜里,双手紧紧摁着,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架势。王国富越来越紧张,这会儿,他觉得,搁哪儿也不保险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