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4/17页)
“太认识了!我说呢!越瞅着,越是眼熟,这种子和根儿,差不太多。”
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马魁经验老到,见汪新一个稍不留意,一个膝击,直冲汪新最脆弱的要害。汪新本能一避,马魁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有种要捏碎他的感觉。汪新面露痛苦,马魁另一只手拿着刚刚解下来的手铐,咔嗒一声扣到汪新手腕上,另一半手铐,铐在扶手上。
某一个瞬间,马魁是把汪新与汪永革重合的,说不出的滋味在心头。不过,强烈的痛苦,昭然若揭,那是他暂且还无法言说的痛。
马魁伸手欲抬起半开的车窗,打算跳车,汪新迅速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双手释放着强劲的力道。马魁一个肘击,力量充沛,汪新反击钩踢,两人近身肉搏,拳拳到肉。
话说到这份上,胡队长忙不迭地又说:“小汪,从今天开始,马魁同志就是你的师傅。”
马魁到了另一节车厢,推开厕所门,转手就要关上,这时汪新的一条腿,已经伸进门里,别住门。汪新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队长,弄错了吧?”汪新难以置信,他觉得,他命中和这老马头儿有点不合。老马头儿看他的眼神不善,有种把他盯个窟窿的感觉。
马魁的速度很快,到了厕所门前,他拽了拽厕所门,见上了锁,立即又奔向了下一节车厢。汪新一边快速追赶,一边喊:“都让让,让让!”
“这种事能错?马魁是咱们警队的老人了,多学着点儿。”转头,胡队长又交代马魁:“老马,小汪刚从警校毕业,你好好带一下。”
乘客太多,拥挤异常,这种感受,难以用语言描述。还有一些摸不清状况的乘客看新鲜,还有几个大胆的,拉拽着要问咋回事儿。汪新和押送人员甲一前一后,渐渐地拉开了距离。
马魁没说话,汪新瞪着眼,还是不太能接受。只是看胡队长的样子,是下了决心的,他心里暗想:“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马魁穿梭在乘客中,他一边走,一边用发卡解手铐。就在这时,汪新发现了他,立即和押送人员冲马魁而去。
胡队长叫了马魁,见他一喊一立正,这是十年劳改落下的习惯。胡队长提醒马魁从明天开始,就改了毛病,毕竟正式上班了。
汪新和押送人员向下一节车厢快步挤去,在乘客中扫视着马魁的身影。
马魁心里也琢磨着,半生警察,十年监狱,这个落差实在太大,一时难以适应。如今,又回来做警察了。马魁想落泪,为自己这个老警察,一个坐过监狱的老警察;也为妻子女儿遭受的冤屈。无论风吹雨打,热血铸就的心魂,是不离其宗、不会更改的。
汪新再度敲了另一节车厢的厕所门,厕所门开了,一位女乘客从里面走了出来,埋怨说:“没看锁着门吗?敲什么呀!”汪新一边朝女乘客道歉,一边朝里面望去,厕所里空无一人。
拿着胡队长郑重递过来的警察证,马魁感慨万分,他曾盼了一个又一个四季,在这个春天,他回来了,枝繁叶茂的春天也来了。
汪新和两位押送人员来到厕所旁,他敲了敲厕所门,里面传来男人声音:“上厕所呢!”押送人员留下来一个,站在厕所门前等候,汪新和另一名押送人员,继续朝前快步走去。
直到马魁的身影彻底消失,汪新才问胡队长:“胡队长,这老家伙,咋回事儿?”
押送人员焦急地在人群中寻找马魁,汪新也快步过来,张望寻找着。听到有乘客捡到了雨衣,汪新与押送人员一起,拨开人群,在人缝中如飞针走线,朝着前面穿行。
胡队长立刻斥责汪新:“别一口一个‘老家伙’的,小汪,你俩的事,我们都清楚,是个误会,这也叫不打不相识。马魁当年也是铁路刑警,那可是咱铁路公安头一号的反扒高手,哦,跟你爸,也是老相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