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心的呐喊(第2/3页)

买水果。冬天能吃的本来就少。只有橘子。还是紧俏货,要粮票,要钱。就那都买不到。没办法。建国找人弄了几只黄桃罐头,用塑料网兜提着,不空手。算有面子了。吃罐头是病人的特权。到病房了,刚巧只有为民在。建国有笑脸,家丽面目严肃。她疼他所疼。

具体情况是第二天从刘妈那得知的。至少名义上,她还是为民的丈母娘。事实上,从护士那得知为民的情况之后,家丽一夜未眠,百感交集。建国倒睡得很实。

为民愣了一下。跟着是大叫,“出去,出去——”周围已经没有可扔的东西。连饭盒都摆在远离他的板凳上。

家丽一阵眩晕。差点没站稳,扶住墙。

好在他还有声音。可以呐喊。对命运。

“事故,右腿小腿截肢。”护士冷静陈述病人情况。

他接受不了。接受不了昔日的恋人和情敌来看他。他觉得是看他的笑话。是剥开他的伤口仔细瞧。

“他怎么了?!”家丽惊叫。

歇斯底里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秋芳、汤婆子连忙往回跑。

护士不耐烦,翻开查房表单,“病人叫汤为民。”

汤婆子顾不了那么多,上前撕扯家丽,嘴里嘟囔着,“你干什么想害人你敢动我儿子一根毫毛我跟你拼了……”秋芳连忙阻拦。家丽苦笑,这就是为民的妈,对儿子好,却永远不得法。她以后不要做这样愚蠢的妈妈。

“长什么样?”

建国拉家丽过来。严肃地,“汤为民!你是为革命做了牺牲,我来看你,是敬佩你是条汉子!但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看不起你!”

“二十多岁。”

以毒攻毒。竟然奏效。

“多大年纪?”家丽心揪起来。

为民沉默。他知道自己已经永远失去家丽。但他必须活得像个男人。他不需要任何人可怜。不需要。

“有一个姓汤的。”

“我迟早跟你干一架!”为民握起拳头。

家丽答不上来。只好问:“里头病人有姓汤的么?”

“随时奉陪。”建国道。

“几号床?”护士十分冷静。

“建国!”家丽阻止。

有护士从里头出来,家丽拉住她。小声问:“这位同志,里头的病人叫什么名字?”

建国有自己的主意,向前。站到为民面前。为民单手撑床,半个身子跃起,迅速给了建国一拳。建国身子晃了一下。又站稳。

她不敢往前。怕事实太过残酷。

“怎么不还手?!”为民咆哮。

家丽顾不得上厕所。跟着她去。心像压着一块石板。出事了。一定有事。她见汤婆子迅速上楼,拐弯,消失在骨科病房门口。家丽心跳得厉害。放慢脚步。病房里一片死寂。

“这拳是欠你的,再来我不客气。”建国道。

刚往里进,家丽抬头看到个熟悉的身影。大老汤老婆?她正在水龙头底下洗眼睛。待她抬头,一双眼睛肿似桃子。神情哀伤。惜老怜贫。家丽瞬间抛却门户之见,“阿姨,怎么了?”汤婆子抬眼见是家丽,触电般甩开。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果真又来一拳。这回是硬碰硬、刚对刚。两个男人真打起来。吓得旁边三个女的大喊住手。为民占上风了。陈村岁月,锻炼他手臂很有力量。建国的脸颊中了一拳。为民一声怪笑,“我单凭手就能打赢你!”建国假晃一下。为民又出拳。怎奈用力太猛。身子失去重心,整个人从床上跌落,坐在地上。

医生给开了点药。楼上楼下跑着累,家丽让妈妈和奶奶歇着,自己去取。酒水喝多了,这时候才想着去个洗手间。

残脚露出来了。一层层绑了绷带。但已无脚的形状。

兵分两头。家艺、家欢拿了家钥匙,领着两个小的走。老太太美心他们一路护送常胜到人民医院,挂急诊,诊断为急性酒精中毒,轻度肝损伤。建国也服了点解酒药,清醒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