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过年回家(第2/3页)
“去哪?”为民嬉笑着。
家文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放心吧爸,我扶着奶奶和妈。”
“去你家。”
常胜见婆媳俩拌嘴,怕矛盾升级,便说别说家丽了,反正今年过年不回来,明年总回来,该去洗澡洗澡,这年里头人多,小心地滑,你跟妈相互照应着点。
“老回去有什么意思,广阔天地,何必总回家。”
“妈,不是我往外推,是她自己往外跑,没下放,不也没怎么沾家。”
“你妈不想你?”家丽呵呵道,“你可是你们家的宝贝儿子,长子长孙,怎么不得给你捎带点牛奶过来。”
“说得轻松,这些年,就咱家,吃得苦头还不够多,怎么就你老把家丽往外推。”
“干社会主义事业,必须三过家门而不入。”
美心说:“妈,我这个当妈的都不担心,你那个孙女是省油灯?在哪哪的房顶不掀翻喽?再说她不是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么,吃点苦头也好。”
家丽不跟他耍贫嘴,“干活吧你,饺子还有这么多没包呢,翠英婶说了,今天是包多少吃多少。”
老太太担忧,“过年也不回来,一个人在那做什么?闲的。”
为民笑道:“哎呀,那我可得加倍努力了,我饭量大,就怕得一个人承包了。”
美心道:“现在就是寄得慢,不过也有可能是她一月写的,二月才发出来,你孙女干得出这事。”
家丽补充道:“前提是,包的饺子得合格。”
“怎么一月的信到现在才寄过来。”
“怎么才叫合格?”
“我每天白天干活,挣工分,晚上也帮老乡做一点事。基本适应了农村的生活。今年过年我不打算回去,省点钱,明年再找机会回去看你们。家丽,六九年一月一日。”
家丽拿着一只饺子皮,在为民面前展示,“好的饺子,必须皮和馅合为一体,皮要在手里包得有立体感,基座要稳,这是基础,折子要漂亮,这相当于是人的脸,是要有面子的。”
“这个家丽,没心肝的。”老太太笑着说。继续念。
“第一次听说,饺子还那么讲究。”
“就是说让你不要想她。”常胜解释。
家丽哼一声道:“你当然不懂,你是男孩,在家里,你妈你姥姥能让你干活,都等着让你干大事呢,只是可惜没什么大事可做,只能荒着。”
老太太问什么意思。
为民虚心求教,“这不是有你这个老师么。”家丽还没来及说话。一个女知青进来说话,说翠英婶说了,馅不多了,剩下的包馄饨,皮擀薄一点。家丽自告奋勇擀皮。跟奶奶学了厨,这些她都成了行家里手。擀皮靠的是手上的经验,家丽拿起擀面杖一揉搓,果然薄透些。“包。”家丽下令。
“勿——念。”
知青们无措。他们都不会包馄饨。
家文用广播腔读:“尊敬的奶奶、爸爸、妈妈还有我的妹妹们:我在肥西挺好的。”家文指着其中一个字问常胜。“勿。”常胜说。
家丽只好停下来,先做教学,“看着,简单,馄饨不是饺子,馄饨主要吃皮,馅用筷子头挑一点,镐(土语:抹,gao第四声)在上面,一掿(土语:握紧,nuo第一声),完工。”家丽利落地。
“念。”老太太说。
为民也跟着学。面皮摊在手心,一握,力量太大,成了个实心疙瘩。家丽说:“手劲要把握好,太用力太不用力都不行。”
家文走到堂屋,拿着信,站着。“字儿不一定全认识。”
为民急得额头出汗。外头有人喊下饺子。知青们都端着饺子往外走。只有为民和家丽留下包馄饨。为民又试了一只。还是不对。又一个疙瘩。面皮擀了不少。家丽腾出手来,捉住为民的手——手把手——家丽的手在外面,为民的手包在里面。取一块面皮,放在为民手心,“摊平,”家丽拿筷子头点了点馅料,镐在面皮上。“慢慢地,对,握,”家丽慢慢收拢掌心,为民的手跟着也慢慢收拢,好像一朵花要进入睡眠,“轻轻地握,对,轻轻地。”家丽的口气吹在为民耳朵边,痒痒的。汤为民陶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