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正月十五(第2/3页)

台是拆了,可还得下。总得顾大面场。

刘妈骂道:“这个秋芳,也野了,我回头得说说她。”美心问秋林呢。刘妈说在里屋床上睡觉呢。家丽真出门了。老太太叹道:“一只这么好吃的鸡都捆不住她了,你说说,这外头有多大的吸引力。”美心道:“妈,你别光说吃了,说得我脑子里尽是些吃的。”

刘妈又岂是不懂事的人,尤其当着常胜,更不能不给面子,她笑道:“年下荤也吃了,不差这顿,咱们就乌白菜,不是还有老虎油补酒么,刚才也忆苦思甜了一阵,不吃也吃了,就是个意头。”

“秋芳跟我一起。”

老太太深感刘妈贤惠,更觉过意不去,又说把家里那块咸肉烧了。美心提醒婆婆,“妈,你糊涂了,咸肉还没泡呢,现吃也来不及。”本地特色,腌过的咸肉晾干后得重新发泡才能吃。否则太干咸。

老太太道:“都是国家大事,秋芳怎么没去?”

只能吃乌白菜了。

“有事。”家丽说得简短。

“锅里还有菜呢!”老太太这才想起来炉子上的菜。三个女人连忙往锅屋跑。却见家文已经把乌白菜炒好,盛盘了。

美心道:“不过节啦,这会子又出去做什么。”

三个大人眼神交流,对家文叹服。

“阿奶,妈,刘妈,我出去一下。”家丽经过锅屋说。

家丽和秋芳进院子。家里嗓门大,“妈,奶,刘妈,我们回来了,今个在家吃。”老太太把刚炒好的乌白菜递给家丽,“看看。”

家丽背着书包,又要出门。

家丽不懂她意思,“乌白菜。”

“对,淮南的青腿麻黄鸡好的。”刘妈丈夫过年就回来三天,就又去巢湖出差了。正月十五,老太太让她带着秋芳秋林过来一起过。老太太对刘妈道:“你拿来的那个巢湖麻鸭也好。”

美心伸脖子道:“你二妹炒的。”

老太太抱怨,“这品种鸡看着大,下得蛋也大,可它虚,吃饲料长大的,肉不筋道,怎么都不如本地土鸡好吃。”

家丽不接收信息,“哦,不错。”接过去,端进屋。

一个年过得紧巴巴的。过年的荤菜,除了年二十四祭灶的那只大公鸡,就还只有一只品种鸡和老太太自己腌的两条咸肉。其余都是素菜。新鲜的也不多。乌心黄、腊菜、大白菜,船民朱老大给了点干水货。老太太觉得过意不去,可又实在没东西回人家,只给了一小桶饼干。家艺和家欢得知这个消息,伤心落泪了好几天。年里头,老太太守着一锅鸡正在烧。美心和刘妈站在她旁边。

老太太望着家丽的背影,对刘妈叹道:“你看看这孩子,活脱脱一个混世魔王,观音菩萨都点化不了她,就托生错掉了,就应该是个男孩。”刘妈笑道:“我看家丽挺好。”又喊秋芳,“整天在外头野,来,还有一个菜你炒,也该为大人服务服务。”

家丽没回答,走了。她是支持“市临委”的“支持派”。

秋芳倒听话,洗了手就进锅屋。老太太过意不去,“怎么能让秋芳动手,老大,何家丽!”家丽嗳了一声,跑过来。

“你是哪一派的?”为民问。

美心看不惯家丽的手脚,进屋安抚常胜去了。

“这话你留着自己听吧。”

“把这个小包菜炒了。”老太太下达命令。

家丽道:“谢谢,用不着,我们不是一条道上的,我们家里人见不得你这号人。”利落转身,家丽先行一步。为民让弟兄们等着,独自一人追上去。“何抗美,我们之间还是革命同志。”

家丽皱了皱眉头,“不是有乌白菜了么,重复。”

为民带头呼喊,说对,不是渣滓洞,是红岩。家丽打断,不屑道:“行了,口号就不用喊了。”为民忙道:“何同志,我们可以去帮忙恢复建设你们家的煤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