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地下友谊(第2/3页)
回去看秋芳。她拉肚子,刚吃了土霉素。家丽把将才为民在路上说的话跟秋芳学了一遍。秋芳劝:“你真不理他了?我看他这个人还挺真诚。”家丽道:“怎么理?他爸,他妈,他们家做的那些事情,忍不了,莫非真想他说的那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没几日,美心带着家欢回来了。刚到家厂子里事就多,除了工作,还有“社会主义教育运动”。这便是“四清运动”。外头如火如荼风急雨急,常胜和美心的关系缓和了许多,家欢也不是“眼中钉”了。到底是自己女儿,总比外头人亲。
“不也挺有意思,当一回地下党。”
说罢,转身潇洒而去。
“我做不到,还不够累的,没人玩了,非要给他玩?”
老太太朗声道:“麻烦转告小汤同志,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谁也碍不着谁,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又柔声笑道:“老乡总归是老乡,有情义在的。”
秋芳又问了问班里日间的情况。她是班长。家丽简单说了说。秋芳留家丽在她家喝汤。家丽笑说:“别跟我说汤,听不了这个字,来气,刺猬都被汤给弄没了。”
“你想怎么样?!”
秋芳改口:“那就叫喝点营养水。”家丽笑说这个好。刘妈进来喊孩子们喝汤。家丽转头就说,谢谢刘妈的营养水。
老太太道:“没这事?呵呵,那我去北菜市说道说道,让大家也听听这段故事。”
“什么营养水。”刘妈不解。
汤婆子紧张,“没这事!说这些做什么?!”
秋芳笑道:“妈,你煮的那锅,就叫营养水。”
老太太继续说:“先前参加的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又跑到国民党那块去了,1949年连夜跑到上海,跟着船去了台湾。”
刘妈道:“那是猪脚汤,什么营养水,玩洋的。”
“我们家尽出革命先烈。”汤婆子抢白。
秋芳和家丽对看,同时一笑,又同时伸手堵住耳朵,不听“汤”字。
老太太悠悠地看了看天,一朵白云窝心,“人呐,都是会变的,这汤家老三,参加革命参加得早。”
从江都回来后,刘美心的工作积极性很高。除了代一个小组做酱油,只要有什么政治活动、政治号召,她能参加一定参加。如今,她又有了积极工作的动力。因为要“学大庆、超大庆”。回到家美心就跟老太太描述王进喜奋斗在石油战线的故事。
“怎么了呢,有他没他有关系呢,日子不照过?别扯那些老婆舌头外屁股沟的,还三叔爷。”
“我觉得我也能成女王进喜。”美心说真的,“你看,王进喜奋战在石油战线,我呢,奋战在酱油战线,石油是黑的,酱油也是黑的。”
老太太故意笑道:“哎呦,我忘了,那会子你还没进门的,估计都不知道,就是汤大的三叔,幼民的三叔爷。”
“呦,石油力量大,酱油呢,不过是口头食,能比么?再说你不已经是劳模了么,心别那么高。”
“什么三叔爷五叔爷,一码是一码,老奶奶,攀亲戚?没用!”汤婆子不耐烦。
“只是我们厂的劳模,连区劳模都不是,人家王进喜可是全国劳模,是要上北京接受表彰的。”美心刻意加强上北京三个字的读音。
老太太看了一眼幼民,逗逗他小脸,又对汤婆子道:“幼民有个三叔爷你知道吧。”
“哦呦,那真是出远门了。”
“说吧,甭为难了,说出个大天来我也接着。”
美心畅想,“能去北京,多好。”她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淮南。美心双手捧在胸口,随口唱起最流行的歌,“红岩上红梅开,千里冰霜脚下踩,三九严寒何所惧,一片丹心向阳开……”老太太摘掉老花镜,手中针线活儿暂停,“你唱的那是重庆,北京在北面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