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好像和亲也没那么悲惨(第3/14页)

“然而就算仅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后果也许就是我们不能承受的。”长生心中坚定地认为,现有的国界一寸也不能向南挪了,边境最后一道防线的所在地只能向北,再向北。

今夜月明星稀,浩瀚月华仿若在庭下铺了一地清雪,雪中盛开的夜来香馥郁芬芳。又如浅浅积水,竹影随着微风,在水面上荡起层层涟漪。拖着月白色长裙的少女苦恼地皱着眉头走来走去,任自己焦躁的步伐扰乱清风明月,为难道:“如果有证据就好了,可是到哪儿去找呢?”

她之前倒是“找”着过一个,但那是拿来骗萧子律的,不能算数。

对此刘义符也表示爱莫能助,毕竟自己连王府大门都出不了,要是能出去的话,说不定还能帮上点忙。

而长生听到这句话,心中顿生一计,蹲下来仰头问他:“你说如果魏国人当真在搞阴谋,然后被我们发现了,防患于未然,算不算立功,陛下会不会褒奖?”

长发飘飘、眉眼忧郁、分明处在温暖的夏夜,却仿佛裹挟着一身凄霜冷雪的男子不像她,纵有万千烦恼、心性不移,垂眸看她,无奈地苦笑道:“你呀,就知道要奖励。”

“我才没有呢,你快回答嘛。”长生扯着他的衣袖撒娇道。

刘义符只好回答:“算吧,很有可能是大功一件。”

月光照在长生的眸子里,亮晶晶的一闪一闪,仿佛有星子诞生其中。她拊掌道:“既然如此,若是你立的功,你说他会不会原谅你们,恢复你和伯母的身份?就算不能复籍,起码允个自由身也是好的。”

刘义符发现她在打歪门邪道的主意,赶忙制止:“傻丫头,可别瞎想。到时万一立功不成,还拖累你们,我只有以死谢罪了。”

“哪能呀!”长生埋怨他对自己没有信心,撇嘴道,“我只是想给你创造个机会进出王府,让你帮我盯着点魏国僧侣而已。这要是真找着证据了,将他们的阴谋扼杀在萌芽之中,不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吗?再说,要是没有人帮我看着,我以后睡觉也会睡不踏实的。就是嫁到百济去了,都得梦游回来。”

“你呀……”既然长生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刘义符只好同意,答应她,在母亲身体还可以的情况下,与她的一名仆役互换身份,假扮成仆役进出王府,打探魏国僧侣的动向,以及他们幕后的阴谋。

长生高兴地与他击掌为盟,自己则每天打着去刘义庆新买的小院里参与修书的旗号,把他放在自己的马车里,带出去再带回来。

虽然一时半刻没有什么进展,但是她觉得自从重获自由,隔三岔五能出去走走,不再拘束在王府的方寸天地之后,刘义符的精神好多了。她仿佛看见他身上那冰冻三尺、寒冷入骨的积雪开始渐渐消融。他不再每天病怏怏的,偶尔还有心情写写诗、弹弹琴、打理打理花草。

单这一点,她就觉得自己做得非常正确。

而李敬果然按照约定,月末来到刘义庆的编撰院找她。

彼时,长生正在指挥一群人修复一份破损的古籍。据说是失传已久的孤本,大家都格外小心翼翼,生怕出一丝差错。

这个院子是刘义庆专门买下来用于修书的,四周的房屋都布置成了书房,院内也摆了许多桌案、水缸、干草、晾晒架等物事供人使用。他占用了几间屋子,编纂他的故事集;长生占用了另外几间屋子,修复古籍,暂放藏书。由于二人共用同一批门客,共同设立一个办事处,实在合适不过。

这还是长生准备做赵夫人那会儿与他商议的,如今赵夫人没当成,编撰院内却每天忙碌得红红火火。

李敬安静地站在一旁,认真观看他们是如何在破损的旧宣纸上蒙上新的,令二者合二为一,将破败处补好,又重新把缺失的文字添加上去的,觉得很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