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第2/3页)

两人再次并肩走在一处,武祯把玩着那朵血红色的杜鹃花,思索着什么,然后将花塞嘴里吃掉了。

杜鹃山上下都是看惯了的景色,武祯的注意力很快转到了小郎君身上。他刚才摔到花丛里,衣服上粘了几片花叶,头发也散了几缕在幞头外面,搭在颈脖上。乌黑的发丝蜿蜒,因为汗水黏着皮肤。

武祯不言语了,只静静看着语气认真坚定,神情却略带忐忑的小郎君。他的心口上落了一朵血红色的杜鹃花,像他还没褪去红色的耳根。武祯忽然伸手捻过那朵花,另一只手拉住梅逐雨,将他从花丛里拉了起来。

武祯抬头看了看天,今天天气晴好,太阳热烈,这会儿照在人身上和火烧似得热烫。背着她的人出了许多汗,武祯看着看着,忍不住朝着郎君汗涔涔的脖子吹了一口气,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他那脖子泛起了一阵红色,从衣领底下蔓延到耳后。

梅逐雨胸膛起伏了一下,立刻说:“不,我要娶,你没什么不好,是我不合时宜。”他在观中生活了那么久,与普通人之间总有区别,更是不知晓如何与女子相处,若他们两个之间有问题,这个问题大概也是出自他自己。梅逐雨想到刚才自己狼狈的反应,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太过拘谨了。但是,若真要如此的……他又做不到。

武祯撑着下巴,等着这片红色消退,然后又是一口气吹过去。如此再三,梅逐雨不堪其扰,微微不自在的偏了偏头,引得武祯轻轻笑出声来。

武祯:“还是说,你今天见识到我的行为,觉得没法接受,不想娶我了?”

太阳很大,天气很热,但梅逐雨之所以出了这么多汗,不是因为这些,而是因为背上背着的人。贴的太近了,柔软的身躯完全靠在他身上,梅逐雨觉得紧张。他望着脚下的路,心中却乱七八糟的想着,许多人都说武祯更类男子,但她这样安静趴成一团依偎着什么的时候,仍旧是比任何的事物都要柔软,像一朵轻盈的花一样。

梅逐雨:“……”刚才自己有念清静经吗?

令人怦然心动。

武祯:“啊,因为我觉得你这样被亲一下就要念清静经的郎君,应该不赞成还没成亲就有什么亲密接触吧。”

两人还未下山,在石阶附近一块平地上看到了一个挑着水桶的卖茶妇人。她们大多住在附近,在家中熬制些甜汤茶汤,挑上山来,卖给来山上赏景的口渴行人。

梅逐雨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又转到了这事,一下子有转不过弯,喃喃重复:“……提前?”

但这个妇人不太一样,因为她是个妖怪,是在东西妖市里有名册的妖怪。妖市里的妖怪们,白日里其实也会在城中各处,与普通人一起混居生活,街角的闲汉、水渠边洗菜的妇人、街上奔跑的孩童,甚至是胡商队中发色瞳色奇异的舞姬美人,都有可能是妖。

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说来也奇怪,小郎君闷的很,不爱说话不爱热闹,长相也普通,为什么反而比那些俊朗的郎君更吸引她?

只要他们不闹事不伤害人,武祯是允许他们这样过平凡人生活的。武祯能感觉妇人身上气息有妖市印记,所以并不在意,而那身形粗壮的朴实妇人,作为妖市一员,自然认识猫公,在路上偶遇,她略有些紧张,赶紧擦擦手,端了两碗加了红枣干桂花与橘皮的甜茶奉了过来。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武祯喜欢和漂亮的娘子郎君们一齐游玩,看着赏心悦目,但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色之徒,因为好看的人与好看的花一样,都是本着欣赏之心,她并没有过什么非分之想。但在刚才那一刻,看到小郎君愕然的倒在花丛里,又抿着唇坐起来,脖子红着,一副有些狼狈但沉默不语的隐忍模样,她忽然觉得有点想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