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2/3页)

武祯先前也觉得梅大郎君着实一副冷淡性子,但现在,她听着斛珠所言,只觉微妙。那位‘冷脸无情的冤家’刚才胸口激烈的跳动,她现在还能回想起来。那心口温热,里面的心脏跳得又急又快,她都怕小郎君晕过去,所以拿到他腰间挂着的不化骨就赶紧退开了,一刻都不敢多耽误。

还怪可爱的。

斛珠还在喃喃:“猫公你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不然还是换个知情知趣的温柔郎君吧,需不需要奴替你物色?”斛珠对温柔的男子情有独钟,觉得世间只有怜惜女儿家的男子才能令她入眼。

这样略显不知所措的模样,才真有了些‘小郎君’的样子。与他昨日还有今日下午那种冷淡,截然不同,简直像是两个人。

武祯知道她这毛病,也不多说,只往东南方向一指,“行了,先将不化骨的事情解决,其余事情容后再谈。”

当然最显眼的还是他慢慢红起来的脖子,非常有向上蔓延的趋势。

斛珠听她这么一说,就不再提起这些事,她们都知道,猫公平时的时候懒散,办正事的时候利落迅速,不喜欢人在这种时候谈起一些无关事情。

梅逐雨见她坐在自己床榻上,肉眼可见的变得不自然起来,虽然他竭力表现的冷静,但武祯看到了他下意识想要去拢衣领的动作。因为准备休息了,他只穿着中衣,外面披着一件袍子,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他好像想收拾一下自己,但又忍住了。一手抓紧了自己垂下的衣袖,又忽然放开,虽是在跟她说话,眼神却是虚虚投在她脚下,并不看她。

这一晚,她们收回了六个不化骨,全都放在武祯身上,等到收集完所有的不化骨,将之烧毁,就能逼出那具不化尸,武祯估摸着大约还有几个没寻到。

武祯打量了他的神情一番,忽然觉得挺好笑,往他床上坐下,语气一转问他:“我今日在家中瞧见那只大雁了,据说是你亲手打的?”

白日里不化骨的怨气格外淡,不好找,武祯就待在斛珠馆休息。既然她在这边,她那群混在一处玩的小弟们自然也跟了过来,大家围在一起喝酒笑闹。席间斛珠忽然想起昨夜遭遇,一时兴起问了众人一个问题。

“深夜来访,不知有何事?”梅逐雨仍旧是用那种冷淡的语气问。

“若是一位纤弱可怜的美貌少女半夜叩你的门,述说自己正被恶人追打,求你让她容身一晚,你们会如何做?”

武祯瞧着他脸上冷静的神情和反差巨大的红耳朵,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这小郎君,莫不是对她有意思?

一群纨绔子弟纷纷笑起来,有的大方一笑说:“自当怜香惜玉,好生安慰劝抚啊。”

说这话的人耳朵是浅浅的红色。

有的挤眉弄眼附和:“对对,自当如此,好生收容,说不得嘿嘿,还能成就一段风月良缘呢。”

“我知道你是武祯。”梅逐雨说,语气冷淡。

也有的犹豫道:“不太妥当,还是找家中奴婢来陪伴。”

武祯还以为他在疑虑自己的身份,解释说:“我是武祯,豫国公府那个,不是什么坏人,你若不相信,明日可以随我去证明一番。”她真担心小郎君没认出她,和对斛珠一样把她也直接押出去交给巡城士兵,她丢不起这个人,要是真的走出这个大门被士兵带走,等明天她丢的人就能传到宫里去。

“或许将房间让给她休息,自己另找个房间就是。”

在武祯思索着怎么把这事带过去的时候,梅逐雨冷静了下来,扶起了一旁的屏风。

斛珠不住点头,这样才对啊,哪有人会像那梅家大郎一样把人抓住关起来的!简直丧心病狂!

没办法,武祯想了想,普通男子半夜在床底下拖出个大活人,受到惊吓是理所当然的,她要是态度再不好一点,给人吓出个好歹可怎么办。这种常年和公文打交道又生性内向的小郎君,在她眼里都太脆弱了。遥想当年她第一桩婚事,那个范郎君,只是不小心见她在围猎的时候打了只伥鬼就吓得病了许久,差点没挺过来。